。它像一个由无数银色管道和透明光路纠缠编织而成的巨大茧房,核心区域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,几组精密的机械臂安静地蛰伏在周围。
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,依照旁边屏幕上跳出的指示,将情感匣子嵌入设备底座一个完美的凹槽中。轻微的嗡鸣声响起,机械臂如同苏醒的活物般开始优雅地移动、伸展。冰冷的神经接入环轻轻贴合在我的太阳穴和后颈,带来一丝短暂的凉意。随即,一种奇异的、带着微麻感的电流温和地穿透皮肤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轻轻刺探我的神经末梢。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层柔和的、牛奶般的光幕覆盖,实验室冰冷的现实暂时隐去。
短暂的眩晕之后,光幕稳定下来。
眼前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室墙壁。光线骤然变得温暖而明亮,带着一种旧照片特有的、微微泛黄的柔和质感。空气里似乎弥漫着甜腻的奶油香,还有彩色气球被阳光晒过的塑料气味——那是童年记忆深处的味道。
我看到了我自己。小小的,只有五岁。穿着一条洗得有点发白的鹅黄色连衣裙,裙角蹭上了一小块巧克力色的污渍。我正像只偷油的小老鼠,蹑手蹑脚地靠近客厅里那个巨大的、包装得花里胡哨的方形礼物盒。盒子上系着夸张的粉红色蝴蝶结。我的眼睛瞪得溜圆,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和按捺不住的兴奋光芒,小手试探性地伸出去,指尖快要碰到那光滑的包装纸了,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,紧紧捂在自己张开的嘴巴上,肩膀还因为无声的窃笑而一耸一耸的。
画面微微晃动了一下,视角很低,像是从某个隐蔽的角落窥视。镜头边缘,几片深绿色的植物叶子模糊地伸入视野。我猛地意识到——这是从客厅那盆巨大的龟背竹后面拍摄的!
记忆猛地撞击胸口。那是我五岁生日!那个巨大的礼物盒,里面是我心心念念了整整一年的会唱歌跳舞的洋娃娃!我缠了父亲很久很久。那天早上,我偷偷摸摸去看礼物的场景,竟然被这样完整地记录了下来?是谁?保姆?还是……他?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骤然停跳了一拍,随即开始狂乱地撞击着肋骨。冰冷的神经接入环带来的微麻感瞬间被一股汹涌的热流覆盖。那个总是缺席的父亲,那个只存在于电话线和银行转账记录里的男人,他竟然在?他就躲在那盆龟背竹后面,像个蹩脚的间谍,用镜头捕捉着女儿最天真无邪的渴望?
全息画面在我剧烈的情绪波动中倏然熄灭,牛奶色的光幕重新占据视野。那温暖甜腻的童年气息瞬间被实验室特有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金属冷却剂的冰冷空气取代。我急促地喘息着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,带来一阵刺痛。
“继续播放。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像是砂纸摩擦着喉咙。命令是对着空气说的,更像是对自己混乱不堪的心绪下达的强制指令。
陈律师沉默地站在几步之外,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。
光幕再次流转,场景切换。
视野豁然开朗,光线是学校礼堂那种特有的、明亮却略显惨白的顶光。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、陈旧座椅绒布和无数孩子身上散发出的、混合了汗味和活力气息的复杂味道。嘈杂的背景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——孩子们兴奋的叽叽喳喳、家长们矜持的交谈、座椅翻动的哗啦声。
画面聚焦在礼堂前方小小的颁奖台上。我又看到了自己,大约十岁左右的样子,扎着高高的马尾辫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,胳膊上别着象征“三道杠”的臂章。我挺着小胸脯,努力绷着一张小脸,试图显得严肃又骄傲,但微微发红的脸颊和紧紧抿着的嘴唇还是泄露了紧张和兴奋。我正从校长手中接过一张金灿灿的奖状,上面印着几个模糊的大字——“优秀学生干部”。
镜头微微有些颤抖,像是拍摄者的手不太稳。视角很奇怪,是从一个极其刁钻、极其隐蔽的角度切入的。画面边缘,能清晰地看到一根粗大的、漆成暗红色的礼堂承重柱的一角。镜头努力地绕过柱子,穿过前方攒动的人头缝隙,死死地锁定在台上那个小小的、穿着蓝校服的身影上。
我的目光,在那一刻,鬼使神差地、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和全息的幻影,精准地投向了礼堂侧后方那个最昏暗、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。就在那根巨大的、暗红色承重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的男人身影,被镜头边缘模糊地切割着。他个子很高,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,却又极力地把自己缩在那片阴影里,像一尊沉默的礁石。他微微佝偻着背,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些。一只手费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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