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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的呜咽,与全息影像中那个十四岁少女的哭声,隔着时空,绝望地重叠在一起。

冰冷的神经接入环依旧贴在皮肤上,像两条毒蛇。那持续不断的、细微的磁带转动声“嘶嘶”作响,如同恶魔的低语,无情地撕扯着我早已崩溃的神经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而酷烈。

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双重哭声彻底撕裂的时候,一个声音穿透了迷雾,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宣判般的重量。

“林晚小姐,”是陈律师。他一直站在那片光影的边界,像一道沉默的阴影。此刻,他向前迈了一小步,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却惊心动魄的脆响。他的目光落在我蜷缩颤抖的身体上,里面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
“警方和法医报告确认,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鉴定书,“林正南先生遭遇严重车祸的瞬间,这个情感匣子……被发现紧紧握在他的右手之中。指骨因巨大的冲击力而碎裂变形,但匣子本身……被他用身体保护得相对完好。”
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,狠狠捅进我的心脏,再缓慢地、残忍地旋转。车祸?紧握?保护?这些冰冷的词汇组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个让我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画面:血肉横飞、金属扭曲的瞬间,那个一生都在和数据、和冰冷机器打交道的男人,他最后的本能,不是护住自己的头脸,不是抓住任何求生的机会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甚至不惜让指骨粉碎,去保护这个小小的、存储着女儿影像和哭声的金属匣子?

为什么?!为什么?!巨大的问号如同黑色的荆棘,瞬间缠绕住我的喉咙,扼住了我所有的呜咽。

陈律师的视线从匣子上抬起,重新落在我脸上。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,似乎穿透了我此刻的狼狈不堪,看到了那个在最后时刻紧握着匣子的男人。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斟酌字句,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冰冷事实。

“急救人员赶到时,林先生还有极其短暂的意识残留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凿,“他最后留下的话……是关于这个匣子的。”

全息影像中的呜咽声和磁带转动声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止,只剩下光幕本身发出的、低微的嗡鸣。整个实验室陷入一片死寂,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,沉沉地压在我的头顶和肩膀上。

“他说……”陈律师清晰地,一字一顿地复述道,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般钉入我的耳膜,“‘镜头外的父亲……不配入镜。’”

镜头外的父亲……不配入镜。

这十个字,如同九霄雷霆,轰然炸响在我早已破碎不堪的意识里。所有的记忆碎片——龟背竹后偷窥的镜头、礼堂柱子阴影里佝偻的身影、门外那声冰冷的“咔嚓”——在这一刻,被这最后一句话赋予了全新的、鲜血淋漓的意义!

原来,他一直在。他一直都在那个我看不见的镜头之外,笨拙地、沉默地、近乎卑微地存在着。他用他冰冷的机器,贪婪地捕捉着女儿生命中每一个他“不配”参与的瞬间,将那些错过的时光,那些无法弥补的缺席,强行刻录成永恒的数据。他把自己放逐在镜头之外,像一个永远不被允许进入画面的幽灵,却把他所能捕捉到的、关于我的一切,视为生命终结时唯一需要攥紧的珍宝。

他不是不爱。他是……不敢?是愧疚?是觉得自己不配以一个父亲的身份,出现在女儿光芒万丈或痛苦挣扎的画面里?所以他只敢躲在阴影里,只敢隔着门板录音,只敢在生命最后一刻,用碎裂的手指去守护那些他“偷来”的、关于我的影像和声音?

“爸……爸……”喉咙里终于挤出了破碎的音节,像濒死小兽最后的哀鸣。巨大的悲恸如同雪崩般彻底摧毁了我。我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,身体蜷缩成更小的一团,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剧烈地抽动着。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呜咽,而是彻底崩溃的、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。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,瞬间浸湿了衣袖,在实验室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那哭声里,是排山倒海的悔恨,是迟来了二十年才终于被理解的痛楚,是对那个永远将自己放逐在镜头之外、最终用生命守护着关于我记忆的笨拙男人,最深最痛的祭奠。

冰冷的金属匣子,静静躺在几步之外的全息设备底座上,那圈淡蓝色的指示灯依旧恒定地亮着,像一只永不疲倦的、沉默守望的眼睛,映照着地上那团剧烈颤抖的、被泪水淹没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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