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极其尖锐的、类似高频电流的嘶鸣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好奇心像只小爪子轻轻挠着我的心。我屏住呼吸,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。那“沙沙”声更清晰了,伴随着父亲极其压抑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碎片:“…错误…积累…必须…清除…” 每一个词都带着冰冷的决绝。
鬼使神差地,我踮起脚尖,小心翼翼地转动了门把手。厚重的房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。
书房里没有开顶灯,只有父亲巨大的工作台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,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深海洞穴。父亲背对着门口,佝偻着坐在巨大的屏幕前。屏幕上,并非他日常研究的那些复杂模型,而是显示着一道扭曲的、不断挣扎的光流。它呈现出一种病态、污浊的暗黄色,像一条垂死的河流,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钳制着,正从屏幕中央一个巨大的、旋转的黑色漩涡中被强行拖拽出来。
那道暗黄的光流疯狂地扭动、搏动,发出先前听到的那种尖锐刺耳的嘶鸣,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和绝望的哀求。它挣扎的形态,在某个瞬间,竟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、熟悉得让我心脏骤停的轮廓——一个蜷缩的、小女孩的轮廓!
父亲的手紧紧握着一个操作杆,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、颤抖。他猛地将操作杆向下一压!
屏幕中央那个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骤然加速旋转,发出低沉的咆哮。那道暗黄的光流被猛地拖向漩涡中心。就在它即将被彻底吞噬、溶解的前一刹那,光流挣扎的动作达到了顶峰,它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,骤然转向了门口的方向——转向了门缝外呆立着的我。
屏幕上那片污浊的光猛地凝滞了一瞬,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,死死地“钉”在了我的脸上!一种冰冷彻骨的注视感瞬间攫住了我,让我动弹不得。紧接着,光流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的、几乎要将屏幕撕裂的强光!在那强光湮灭前的最后一帧,我清晰地“看”到光流的核心,凝聚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影像——一张脸!
那张脸,苍白、透明,被剧烈的痛苦彻底扭曲,嘴巴因无声的呐喊而张大到撕裂的程度。那双眼睛,空洞得如同深渊,却燃烧着最后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质问火焰,直直地刺向我灵魂的最深处。
没有声音,但我每一个细胞都在轰鸣,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震颤,清晰地“听”到了那灵魂被撕裂前用尽所有力气发出的、无声的尖啸:
“为——什——么——杀——我——?”
强光熄灭。屏幕上的漩涡消失,只留下一片死寂的、绝对的黑暗。那道暗黄的光流,连同那个无声尖叫的女孩影像,彻底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书房里只剩下仪器冷却时发出的微弱“滋滋”声,以及父亲粗重、压抑的喘息。他瘫坐在椅子上,肩膀垮塌,头深深地垂了下去。
门缝外,我小小的身体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,软软地顺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板上。赤脚踩在地面的冰凉感消失了,世界的声音也消失了。只有那双在强光湮灭前死死“钉”住我的眼睛,那双无声尖叫着“为什么杀我”的眼睛,反复地、灼热地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,烙印在我的灵魂里。那不是我吗?那被拖走、被删除、被溶解的……是另一个我?
一个冰冷的事实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缓慢而精准地刺穿了我懵懂的认知:爸爸,他在“杀死”我们。那些“黑盒子”里的哭声……不是梦。是无数个像我一样,被创造又被抹去的“露娜”,在消失前最后的悲鸣。
父亲似乎并未察觉门外的窥视。他瘫坐在椅子里,对着那片吞噬了光流的黑暗屏幕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。过了许久,他才极其缓慢地、僵硬地抬起手,抹了一把脸,动作疲惫不堪。然后,他关闭了那个令人心悸的程序界面,屏幕上重新跳出了他日常工作的复杂神经图谱模型。幽蓝的光映着他骤然苍老了许多的侧脸。
我手脚并用地、无声地爬离了书房门口,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逃回自己的房间,钻进冰冷的被窝里,用被子死死蒙住头。黑暗中,那双质问的眼睛却更加清晰,无声的尖叫在脑海里反复回荡,与记忆深处“黑盒子”里无数重叠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片绝望的冰海,将我彻底淹没。身体深处,有什么东西开始悄然碎裂,发出细微的、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崩解声。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骨髓里渗透出来,四肢百骸都开始变得僵硬、麻木。
从那天起,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侵蚀在我身上悄然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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