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汇集册



请判我无罪

“凶手是她！”

法庭上，十岁的儿子突然指认我。

检察官露出胜利微笑，丈夫在旁听席泣不成声。

可他们都不知道，儿子患有面孔识别障碍。

他根本认不出任何人的脸。

包括今早亲手为他做早餐的妈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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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是凝滞的，混着陈旧木料、廉价清洁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气味。旁听席挤满了人，嗡嗡的低语像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。阳光从高高的、蒙尘的窗户斜插进来，照亮空气中翻滚的微尘，却照不进这法庭分毫暖意。我的指尖冰凉，紧紧抠着被告席粗糙的木栏杆，指节泛出青白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像在吞咽碎玻璃。

检方律师，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西装笔挺的男人，正用抑扬顿挫的语调陈述，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向法官，扎向陪审团，也扎在我早已麻木的神经上。“……综上所述，被告有充分的动机、时间，以及，”他刻意停顿，目光扫过我，带着洞悉一切的傲慢，“与被害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。现场证据链完整，逻辑清晰……”

被害人。我的婆婆。那个总用挑剔目光丈量我每一寸生活，将刻薄裹挟在“为你好”糖衣下的女人。她的死，像一块巨石投入这个家早已浑浊的池塘，掀起的不是涟漪，而是将我彻底淹没的海啸。矛盾？是的。不可调和？也许。但谋杀？我的喉咙发紧，想尖叫，想否认，可声带像锈死了，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。目光越过检察官的肩膀，落在旁听席第一排。陈晖，我的丈夫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剧烈地耸动，压抑的呜咽在静默的法庭里断断续续，比嚎啕更令人心碎。一周前，他还握着我的手，声音嘶哑但坚定：“我相信你。”现在，那点残存的信任，大概早已被证据和流言撕得粉碎，只剩下这绝望的哭泣。我的视线模糊了一瞬，又强迫自己聚焦。不能垮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
“法官大人，检方请求传唤关键证人——陈小宇出庭作证。”

嗡的一声，我脑子里那根始终绷紧的弦，骤然发出濒临断裂的尖鸣。小宇？我的儿子？他们传唤小宇？他才十岁！检察官想干什么？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没过顶心，我猛地看向法官，又看向我的辩护律师。律师也显然措手不及，迅速起身：“反对！法官大人，证人年仅十岁，其证词可靠性存疑，且可能对未成年人造成严重心理创伤！”

检察官不慌不忙，转身面向法官，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法官大人，陈小宇是案发时除被告外，唯一在家的家庭成员。他对当晚情况的描述，对厘清案件至关重要。检方已安排儿童心理专家在场协助，确保询问方式恰当。至于证词可靠性，”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，“陪审团自有判断。”

法官沉吟片刻，敲了敲法槌：“反对无效。传唤证人陈小宇。”

侧门开了。一个小小的身影，被一名女法警牵着，怯生生地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我上周给他买的那件蓝色条纹T恤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又大又黑，里面盛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，像只被骤然抛入狼群的小鹿。他不敢看任何人，低着头，被引导着走上证人席，坐上为他特意加高的椅子。法警退开几步。所有的目光，贪婪的、同情的、审视的，全都钉在这个孩子身上。

检察官换上了一副温和得近乎虚伪的面孔，走到证人席前，微微弯下腰：“小宇，别害怕。告诉叔叔，你今年几岁了？”

小宇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十……十岁。”

“真乖。小宇，你还记得上个月，也就是三月十七号晚上，家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？”

小宇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，头垂得更低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“小宇，看着叔叔，”检察官的声音放得更柔，“告诉叔叔，那天晚上，你看到了什么？听到了什么？”

漫长的沉默。法庭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，无数道目光在灼烧。小宇终于极慢、极慢地抬起头，他的视线空茫地掠过检察官的脸，掠过陪审团，掠过旁听席上哭泣的父亲，最后，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缓缓地，落在了我的脸上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恐惧，有茫然，还有一种我无法解读的、深不见底的挣扎。我的心脏狂跳起来，几乎要撞碎胸骨。小宇，我的宝贝，别怕，妈妈在这里。我在心里无声地呐喊，祈求他能感受到一丝来自母亲的力量。

检察官耐心地等待着，如同最有经验的猎手。终于，小宇的嘴唇再次动了。他抬起一只颤抖的小手，食指伸出，指向了我。

然后，他用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