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四公子

p>千叶佑树与山本达如遭雷击，齐齐后退一步，面无人色。他们曾以为自己是棋手，却不知早被宁宸捏在掌心，连他们家族暗中与赤眉余孽交易的密档，此刻正静静躺在宁宸书房暗格第三层，用朱砂批注着“待查”二字。

宁宸不再看他，转身走向李磐，亲手打开紫檀匣，取出青玉瓶。瓶身入手微凉，他拔开塞子，倾出一滴淡金色液体，滴入自己掌心。那液滴竟如活物般蜷缩、游走，在他掌纹间蜿蜒片刻，倏然化作一缕青烟，消散于风中。

“果然是真药。”他轻声道，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。

萧颜汐飞鸽传信所言不虚，老天师所授“九阳养元汤”确能解毒，但只解其表，不解其根。九阴幽兰之毒，最毒不在血脉，而在神魂。若无此青玉瓶中“涤魂露”为引，冯奇正纵然面色如常，三月之内必成痴癫，最终七窍流血而亡——这解药，才是真正的命门。

宁宸收好玉瓶，目光扫过千叶佑树与山本达：“你们可知，为何本王要你们调换死士，却不让你们知晓具体行动？”

两人喉结滚动，冷汗浸透内衫。

“因为本王不信你们。”宁宸声音不高，却如重锤砸落，“你们效忠的，从来不是本王，而是‘活下去’三个字。你们替本王做事，是怕死；你们背叛大祭司，是怕他赢；你们现在站在这里，是怕本王输了——可若本王赢了呢？”

他顿了顿，海风吹动玄色蟒袍下摆，猎猎如旗。

“本王赢了，你们就该死了。”

千叶佑树双腿一软，扑通跪倒，额头重重磕在泥泞里：“王爷明鉴！小的……小的愿献出千叶家祖传《百毒谱》全卷，另奉上东海珊瑚礁十七处暗礁图谱，皆是加茂舰队不敢涉足之险地！”

山本达几乎同时伏地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：“山本家……山本家世代为玄尊水师匠作，所有战船龙骨榫卯图纸，尽在小的手中！还有……还有加茂主舰‘鲸吞号’的弱点图，船腹第三舱隔板，以桐油灰填补，遇火即燃！”

宁宸静静听着，直到二人额角渗出血丝，才缓缓道：“图纸，明日午时，送至清风雅苑东厢。《百毒谱》，本王要手抄原本，不得誊录，不得拓印，不得留副本——抄完，你们亲自焚毁原卷，再将灰烬混入酒中，饮尽。”

两人如蒙大赦，连连叩首。

宁宸不再理会，转身望向海天交界处。夕阳正沉入水面，熔金泼洒，将整片无忧湾染成一片悲怆的赤红。远处，几只归巢的海鸟掠过天际，翅尖沾着最后一点光。

就在此时，李磐忽然单膝再跪，抱拳低声道：“王爷，还有一事……未禀。”

宁宸脚步微顿：“说。”

“登船前，属下奉命搜检大祭司贴身之物。除解药外，在他左靴夹层，发现此物。”李磐双手呈上一方素绢，叠得方正，边缘已磨出毛边。

宁宸接过，指尖触到绢面微潮，似有泪渍浸染。他展开——

素绢上并无文字，唯有一幅水墨小画：两株并蒂莲，一株盛放，一株枯萎，莲叶之下，隐约可见半截断剑轮廓。画角题着一行蝇头小楷，墨色陈旧，却力透绢背：

“莲心不死，剑骨犹温。待得沧海月，照我旧时魂。”

宁宸呼吸一顿。

这字迹，他认得。

二十年前，父王宁渊亲笔所题，赠予一位远赴东海寻访海图的故友。那位故友姓柳，名唤柳伯庸，号“沧浪子”，是当世最负盛名的航海大家，亦是宁渊少年时刎颈之交。后来，柳伯庸携幼子柳生渡出海，再未归来。朝廷定案为遭遇海啸，尸骨无存。

宁宸幼时见过柳生渡。那孩子总爱缠着他，用贝壳串成手链，说是要做“逍遥王的小将军”。他记得那孩子左腕内侧，也有一枚淡青胎记，形如弯月。

原来，柳生渡没死。

原来，他成了大祭司。

原来，二十年前那场“海啸”，是加茂部队劫杀所致。

宁宸攥紧素绢，指节泛白。海风呜咽，吹得他袍袖翻飞，猎猎作响。他站在暮色尽头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，孤绝如剑。

“卫鹰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
“属下在！”

“传令，陌刀军即刻拔营，接管无忧湾所有码头、烽燧、灯塔。凡进出船只，无论官民商贾，一律查验‘海引’，无引者，扣押三日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另，拟旨——”

宁宸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瘫软在泥里的柳生渡，那双曾映过东海星月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望着他，浑浊，怨毒，却又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、孩童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