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远有人愿为他赴死。”
卫鹰喉结滚动:“那……我们任他走?”
“不。”宁宸忽然停步,仰首望天。
此刻云层裂开一线,日光如金箭刺下,照得他眉骨锋利如刀。
“千叶佑树与山本达的死士,可认得蜃楼屿地形?”
“认得。”谢司羽答得干脆,“山本达幼时随族中商队去过一次,为避海盗,曾在屿北礁盘藏匿七日。千叶佑树麾下更有两名老舵工,当年参与过幽冥商队最后一次出航。”
宁宸颔首:“传令——命两死士即刻潜水登屿,寻灯塔废墟。灯塔基座第三块青铜砖内,凿有暗格,格中藏一卷鲛绡,记有蜃楼屿地下泉眼分布图。另命四人潜伏灯塔顶楼残骸,待夜幕降临,点燃三盏青磷灯——左一、右二,灯焰摇曳三息即灭。此为信号。”
卫鹰急问:“信号给谁?”
宁宸眸底掠过一丝寒光:“给‘影蛟’。”
谢司羽神色微变:“影蛟……那支从未在册的水鬼营?”
“三年前,本王亲手裁撤建制,焚毁名册。”宁宸声音平静无波,“但三百七十一名水鬼,一个未遣,尽数沉入玄尊城护城河底十八丈幽潭。他们吃的是河蚌肉,喝的是潭心泉,睡的是铁笼棺,每月初一,由暗桩投食一次。三年来,未见天光,未闻人声,只听潮音,只辨水流。”
卫鹰额角渗汗:“王爷……您竟留着他们?”
“留着,等今日。”宁宸终于转过身,目光如刃刮过二人面门,“大祭司以为自己算尽人心,却不知——人心最不可算。他不信忠诚,只信恐惧;他不信恩义,只信利益。所以他永远想不到,三百七十一名水鬼,为何甘愿沉潭三年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因为他们全家八百七十三口人,都在宁安军屯田庄内,种着本王亲赐的‘万寿稻’。稻穗金黄,粒粒饱满,每亩产粮十二石,够一家五口吃十年。而他们的孩子,在庄学里读《孝经》,习《兵策》,骑的是宁安军淘汰的战马,用的是工部特制的硬弓。”
谢司羽默然良久,忽而一笑:“所以您答应放他走,不是妥协。”
“是诱饵。”宁宸拂袖,“他带走的不是解药,是引信。他以为自己掌控全局,实则每一步,都踩在本王铺好的火药线上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有疾蹄破风。
一骑如电,踏碎晨雾,直冲栈桥而来。马上骑士胸前染血,肩甲崩裂,手中高擎一只漆木信筒,筒身赫然烙着宁安军火漆印——朱砂赤,蟠龙纹,中央一个“急”字如血未干。
卫鹰抢步上前,劈手夺过信筒,启封,展开素笺,只扫一眼,面色骤变,双手捧至宁宸面前。
宁宸垂眸。
笺上墨迹未干,字字如刀:
【冯奇正已醒。睁眼第一句:王爷,属下……好像没破戒。】
宁宸盯着那行字,足足三息。
忽而抬手,将素笺揉作一团,随手掷入海中。
纸团飘荡两圈,被浪头吞没。
他转身,大步离去,玄袍翻涌如墨云压境,声音随风散落:
“传令——即刻整军,辰时三刻,校场点卯。本王要亲自查验新编‘破阴营’操典。另,命萧颜汐备好三副九阳养元汤,分装三只青瓷瓶,封蜡加印,午时前,送至本王书房。”
谢司羽跟上,忽问:“王爷,若大祭司发觉冯奇正已愈,狗急跳墙,提前散毒呢?”
宁宸脚步未停,只淡淡道:
“他不会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昨夜子时,千叶佑树亲口告诉本王——大祭司两个孙女,昨晨被送入玄尊城教坊司,挂牌‘新秀’,价码写的是:‘通晓九阴幽兰培植法,兼通加茂秘术,买断终身,赠解药方一卷’。”
谢司羽一愣:“……教坊司?”
“对。”宁宸唇角微扬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冯奇正昏迷时,本王已命人将她们押入教坊司地牢,剥去华服,剃去鬓发,灌下‘哑泉散’,锁入铁笼。今晨,教坊司司丞亲笔题榜,贴于南市口——‘双姝献艺,价高者得’。榜下,已有人出价三千金。”
谢司羽瞳孔骤缩:“您……用她们当饵?”
“不。”宁宸步履沉稳,声音冷如玄冰,“是让全天下知道——大祭司最引以为傲的‘活药引’,如今不过是南市口一张草纸上的墨字。他费尽心机保命,结果命未保住,连最后两张底牌,都成了本王用来测试人心的秤砣。”
风声呼啸,浪涛拍岸。
远处海平线上,那艘战船已缩成墨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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