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宸……你才是真正的蛊!你是天下最毒的蛊!”
冯奇正不再看他,只朝士兵抬了抬下巴:“给他续命丹,喂一粒。然后,把他送去码头。”
“码头?”赵启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对。”冯奇正走向门口,玄色袍角拂过门槛,“今日申时,有艘商船离港,载着三十车‘昭和贡品’——全是宁宸从王府库房调拨的瓷器、丝绸、药材。船上管事,是你旧部李三。他会亲自接你上船,护送你‘逃回’昭和,面呈张天盛。”
赵启愣住,随即面露狂喜:“王爷……王爷他信我?”
“信?”冯奇正在门边停步,侧过脸,右颊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泛着铁锈般的色泽,“王爷不信任何人。他只信因果。你种因,他收果。这船,就是他给你搭的台——你且唱,唱得越真,张天盛死得越快。”
门被推开,阳光泼洒进来,刺得赵启睁不开眼。他躺在血泊里,看着冯奇正高大的背影融进光里,忽然想起昨夜宴席上,宁宸笑着饮尽那杯寡淡清酒时,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的声响。
笃。
像一声定音鼓。
咚。
像丧钟初鸣。
他被人拖走时,视线模糊地掠过窗棂——外面,林星儿正踮脚给一株新开的素心兰浇水,裙裾飞扬,笑声清脆;萧颜汐坐在檐下,一手抚着微隆的小腹,一手执笔批阅昭和州府呈上的农事折子;卫鹰抱着臂倚在廊柱上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座王府,片刻不松懈。
一切如常。
可赵启知道,这座看似安宁的昭和王府,早已是一张绷到极致的弓。而宁宸,是那个稳稳扣着弦的人。
他被塞进一辆蒙布马车,颠簸着驶向码头。车厢晃动,他蜷在角落,右耳断口血已凝成暗痂,黏腻冰冷。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龙纹玉珏,死死攥着,指节发白。玉质温润,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灵魂都在尖叫。
张天盛,你可知你豢养的这条毒蛇,早已掉转獠牙,正对着你的七寸,缓缓蓄力?
海风裹挟着咸腥扑进车厢,赵启闭上眼,耳边又响起昨夜大祭司临终前那不成调的惨嚎。那声音渐渐变了,化作张天盛柔弱的嗓音,正伏在玄帝膝头,娇声背诵:“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……”
梅香幽冷,寒意彻骨。
赵启忽然打了个剧烈的寒颤。
他终于懂了宁宸那句“尔欲为蛊,孤便饲之”的分量——
不是纵容,是引诱;
不是退让,是布网;
不是宽恕,是……赐死。
而他自己,正是那根垂向深渊的钓线。
马车辘辘,驶向大海。朝阳跃出海平线,金光万道,映得浪尖碎银翻涌。赵启在颠簸中睁开眼,望着窗外奔涌的蔚蓝,忽然无声地咧开嘴。
那笑容狰狞扭曲,却奇异地,透出一丝解脱般的平静。
他张开嘴,将那粒朱砂色的“续命丹”,连同满口腥甜的血,一起咽了下去。
药丸滑入喉咙,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下,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,钻进了他的心脏。
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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