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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萧颜汐在后院教乐乐辨认草木。小家伙指着墙根一丛细叶青草,咿呀发声。
“这是车前草。”萧颜汐温柔道,“叶子贴地长,种子结在穗上,风一吹,就飞到很远的地方生根。”
乐乐似懂非懂,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揪住草茎,用力一拔——嫩白根须连着湿润泥土簌簌落下。
萧颜汐并未阻止,只笑着握住她沾泥的小手:“拔得对。不拔,怎么知道根扎得多深?”
暮色四合时,宁宸抱着乐乐来到后院。小家伙一见萧颜汐,立刻挣着要下地,摇摇晃晃扑过去,小手直往母亲衣襟里钻。
萧颜汐笑着解开衣扣,将她抱坐怀中哺乳。夕阳金辉洒在母女身上,镀出一圈柔和光晕。
宁宸静立一旁,看着妻子垂眸浅笑,看着女儿小嘴用力吮吸,看着她吃饱后满足地打了个奶嗝,小手无意识攥住萧颜汐一缕青丝。
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雪夜——萧颜汐高烧昏迷,腹中胎儿胎动微弱,太医束手,唯有莫婉圻以银针吊命,一针一针,刺在生死边缘。
那时萧颜汐在昏沉中喃喃呓语,反反复复只有一句:“……别丢下乐乐……”
宁宸当时攥着她的手,指甲深陷掌心,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。
如今,乐乐的小手攥着的,已是活生生的、温热的母亲。
他慢慢蹲下身,与妻女平视,将额头轻轻抵在萧颜汐膝上,声音低哑:“小汐汐,谢谢你活着。”
萧颜汐一手轻拍女儿后背,一手抚上他发顶,指尖温柔:“该谢的是你。若不是你日日守在产房外,若不是你逼着千叶家族交出解毒秘方治我坠马旧伤,若不是你把玄尊城最好的军医、最足的药材、最稳的稳婆全堆在我榻前……我撑不到听见乐乐第一声啼哭。”
乐乐忽然仰起小脸,湿漉漉的嘴朝宁宸凑来,吧唧一口,亲在他脸颊上,留下个亮晶晶的奶渍。
宁宸愣住,随即朗声大笑,笑声震得枝头宿鸟扑棱棱飞起。
笑声未歇,卫鹰匆匆而来,压低声音:“王爷,千叶佑树求见,说……有要事,关于‘青鸾令’。”
宁宸笑意未敛,眸底却骤然沉静如寒潭:“让他在偏厅候着。再告诉山本达,若半个时辰内不见他的人影,本王便把他在玄尊城私藏的三百童工,尽数放出。”
卫鹰领命而去。
萧颜汐低头,用帕子替乐乐擦净嘴角,抬眼看向宁宸:“青鸾令……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宁宸站起身,伸手为她理好鬓边碎发,指尖微凉:“嗯。它不该来得这么晚。”
他俯身,极轻地吻了吻乐乐额头,又吻了吻萧颜汐眉心,转身走向偏厅。玄色蟒袍下摆掠过青砖,无声无息,却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剑。
萧颜汐望着他背影,忽然开口:“宸哥。”
宁宸止步,未回头。
“若青鸾令指向的,是乐乐呢?”
风穿过庭院,卷起几片槐花,簌簌落在她肩头。
宁宸沉默良久,终于侧过半张脸。夕照为他轮廓镀上金边,而那双眼,却黑得如同化不开的墨,又亮得如同淬火后的刃。
“那就让青鸾……先断一翅。”
话音落,他推门而出。
偏厅内,烛火初燃。
千叶佑树跪坐于蒲团之上,面前矮几摆着一只紫檀木匣,匣盖半启,露出一角暗青色丝绒。
丝绒之上,静静卧着一枚玉珏。
玉质温润,却沁着森然寒气。
珏面阴刻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,鸾喙衔着半枚残月。
——那是昭和皇室失传百年的信物,亦是天下第一杀令:青鸾衔月,见令者,无论王侯将相,抑或稚子婴孩,皆须奉诏赴死。
宁宸踏入门槛,目光扫过玉珏,脚步未停,径直落座主位。
他端起茶盏,揭开盖碗,热气袅袅升腾,模糊了他眉目。
“千叶君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本王很好奇,你把这东西,放在本王女儿出生的第三个月才拿出来……是觉得,她够大了,能自己走着去赴死?”
千叶佑树额头抵地,声音颤抖:“王爷明鉴!此令……并非臣所发!三日前,它被人置于臣府祠堂供桌之上,压在先祖灵位之下!臣……臣惶恐万状,连夜送来,请王爷定夺!”
宁宸垂眸,看着茶汤中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倒影里,那双眼睛,正一寸寸冷下去。
“哦?”他轻啜一口茶,茶汤微苦,“那……山本达呢?”
话音未落,厅外传来急促足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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