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四公子

物该在你祖父灵前供奉。”他指尖拂过玉面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你祖父死前，说千叶家最后一条忠魂，该埋在玄尊城西三十里的乱葬岗。”

千叶佑树额头重重磕在沙石上，额头破皮渗血，却不敢伸手擦拭。

第二只匣子打开，里面是一卷泛黄竹简。山本达只瞥了一眼，便如遭毒蛇噬心，浑身血液瞬间冻结——那是山本家失传百年的《影杀谱》，记载着如何将活人炼成没有痛觉、不知恐惧的影傀。竹简末尾，赫然按着山本家主的血指印，旁边一行小楷：“永绝血脉，换尔子嗣活命。”

“你父亲把竹简埋进祖坟第三棵松树根下时，”宁宸俯视着他颤抖的脊背，“本王的密探正在他鞋底刮走三粒松脂。”他合上匣盖，声音陡然转厉，“你们今日跪的不是宁宸，是你们自己跪了三十年的幻影！什么忠心耿耿？不过是本王允你们苟延残喘的遮羞布！”

千叶佑树与山本达同时伏地，额头抵着冰冷沙砾，肩膀剧烈耸动，却连一声呜咽都不敢溢出。远处海面，战船残骸正缓缓沉没，船底隐约可见被炸开的狰狞破口——那是死士在登船前就埋好的火硝包，只待蓝色信号升空，便引爆船舵机括，逼大祭司返航。

宁宸不再看他们，踱步至滩头巨岩。海风卷起他袍袖，露出腕间一道旧疤——形如新月，边缘微凹，正是九年前冯奇正为护他挡下刺客淬毒匕首所留。他凝视那道疤，仿佛透过时光看见少年冯奇正踉跄扑来时喷在他颈侧的温热鲜血。

“把大祭司押进‘静心阁’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恢复惯常的冷冽，“不必用刑。给他笔墨，让他写——从他十五岁弑师盗取《幽冥经》开始，到昨夜如何将解药粉末混入海航图背面的桐油里，再到他以为本王真会信他，所以把真正解药藏在左耳耳垢中的全部过程。”

卫鹰一怔：“王爷，他若……”

“他若不写？”宁宸唇角微扬，眼底却无半分温度，“那就把他耳垢刮下来，混着他的血，熬成一碗‘醒神汤’。本王倒要看看，当他亲眼看着自己熬的毒，被灌进冯奇正嘴里时，那张嘴还能不能说出半个字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骑绝尘而至，马背上宁安军校尉滚鞍落地，单膝叩地，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：“王爷！东境八百里加急！”

宁宸拆信的手势未见丝毫迟滞。展开信纸刹那，他眉峰倏然一跳。信纸边缘被火漆灼出焦黑痕迹，内容却仅八字：“青鸾坠，玄甲溃，逆鳞现。”

千叶佑树与山本达同时抬头，脸色惨白如纸。青鸾是皇室嫡系亲王的徽记，玄甲乃禁军精锐，而逆鳞……是先帝遗诏中秘载的、唯有四公子血脉才能开启的龙渊地宫入口标记。十年前先帝暴毙，四公子失踪，皇位由旁支承继，此事早已成为宫中禁忌。

宁宸指尖抚过“逆鳞”二字，忽然低笑出声。笑声起初压抑，继而渐次拔高，最终化作一声穿透云层的长啸。他仰面迎向愈来愈沉的铅灰色天幕，袍袖鼓荡如鹏翼，竟似要乘风而起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，“大祭司的毒，不过是饵。有人怕本王太闲，特意送来一场好戏。”

他霍然转身，目光如电射向卫鹰：“传令！陌刀军即刻整编，调虎贲营三千人驻守无忧湾；命谢司羽带十二名药童，携九阳养元汤母方，星夜兼程赶赴东境；再派快马通知老天师——就说本王请他老人家，把那柄镇在藏经阁第七重的‘斩厄剑’，擦亮了。”

卫鹰抱拳领命，转身欲走，却被宁宸叫住。宁宸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鱼符，符身蚀刻着细密云纹，中央嵌着一粒暗红朱砂痣似的宝石。“把这个，交给萧颜汐。”他指尖摩挲着鱼符，“告诉她，当年她爹萧太医在宫变那夜，拼死塞进她襁褓的，不是一块暖玉，是半枚能开启龙渊地宫的‘启明钥’。”

千叶佑树猛然抬头，瞳孔骤缩。他认得那鱼符——与他祖父灵前供奉的承天珏同源，是太祖钦赐四公子的“照夜鳞”。传说持此符者，可号令天下水师，亦可唤醒沉睡于东海之渊的……龙骸战舰。

宁宸将鱼符抛向空中，任其划出一道青铜冷光。卫鹰凌空接住，指腹触及符身刹那，那粒朱砂痣竟微微发烫，映得他掌心一片赤红。

“还有一事。”宁宸望向远处沉船位置，海面只剩几圈涟漪，“告诉大祭司——他费尽心机藏在耳垢里的解药，本王没要。那东西，配不上冯奇正的命。”

他转身离去，玄色身影融入翻涌的海雾。众人跪伏于地，久久不敢起身。唯有海风呜咽着掠过滩头，卷起细沙，扑打在大祭司僵直的脸上。他凸出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