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振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身躯,如同一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烂木,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审判台上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让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出现了短暂的凝滞。
随即,是更大的哗然!
“昏过去了!吏部尚书昏过去了!”
“做贼心虚!这是做贼心虚啊!”
骚动如潮水般蔓延,眼看就要失控。
然而,审判台最高处,主控官李思远那张如同万年玄冰般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波澜。
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,轻轻打了个手势。
这个动作,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魔力,瞬间压制了所有的喧嚣。
只见审判台侧后方,两名早已待命多时、身穿素白褂子、背着精致药箱的太医院医官,迈着沉稳的步伐,从容不迫地走上前来。
他们甚至没有看周围一眼,径直走到昏死过去的崔振身旁,一人探脉,一人翻看眼睑,动作熟练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专业到了极致。
片刻后,其中一名医官起身,对着李思远微微一躬,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、公式化的语调,简短汇报:
“禀大人,人犯气急攻心,心脉紊乱,并无性命之虞。”
李思远面沉如水,缓缓点头,随即用一种仿佛在吩咐下人挪开一件碍事家具般的冷漠语气,下达了命令。
“拖下去,收押天牢,听候宣判。”
“是。”
两名医官应声,随即熟练地架起崔振那瘫软如泥的身体,在一片死寂的、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目光注视下,如同拖走一件物品般,将这位曾经的吏部天官,毫不留情地拖离了审判台。
这套冷静、高效、甚至带着几分非人般冷酷的专业操作,如同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了广场上所有的骚动。
百姓们第一次亲眼见识到,在圣工王建立的这套新秩序面前,即便是“昏厥”这种最传统的脱罪伎俩,也变得如此可笑,如此不堪一击。
清除了崔振这个“障碍”后,李思远没有立刻开始下一个审判。
他缓缓坐下,拿起手边那份薄薄的、却仿佛承载着无数人生死的名册,慢条斯理地翻开。
他的目光,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刀子,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,扫过台下左侧那一排早已坐立不安、如坐针毡的士族家主。
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秋风吹过旗幡时发出的“猎猎”声响,如同死神的低语。
太原王氏的家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,他下意识地想要端起茶杯,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杯盖都拿不稳。
陈郡谢氏的家主则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官靴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能救他性命的秘密。
李思远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足足三息,不多不少。
每一次视线的交汇,都让被注视者如坠冰窟,浑身僵硬。
这种无声的、却又重若泰山的压迫,将紧张感与期待感拉到了极致。
终于,他手中的名册,翻到了第二页。
他的手指,在其中一个名字上,重重地顿了一下。
“太原王氏,”李思远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王家人的心坎上,“王苏!”
被点到名字的那个锦衣老者,身体猛地一软,若非身后的族人死死扶住,他险些当场从锦凳上滑落下去。
他面无人色,双腿抖得如同筛糠,最终,竟是被两名黑甲禁军半架半拖地,弄上了审判台中央。
李思远冷漠地注视着他,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宣读罪状:
“景泰二十七年,你身为工部侍郎,督办黄河大堤修缮,贪墨朝廷拨款三十万两,以劣质沙土替代青石,以腐朽木料充当桩基,致使次年临河县段决堤,淹没良田五十万亩,百姓死伤逾万,三万人流离失所!”
他猛地一拍惊堂木,声如炸雷!
“你,认还是不认?”
“冤枉!冤枉啊!”王苏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,“此乃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我王苏一心为公,两袖清风,何曾贪墨半分!”
“好一个两袖清风。”李思远冷笑一声,他甚至懒得与王苏多费半句口舌,只是对着证物官,猛地一挥手。
“呈证物!”
三块巨大的、刷着黑漆的木板,被八名军士合力抬了上来,并列立于审判台之上!
紧接着,三本厚厚的、大小不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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