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整座皇城都浸染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。
干心殿内,却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数十名宫中女官屏息凝神,以一种近乎流水线般的效率,将一份份用上等宣纸写就的请柬,装入泥金信封之中。
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只有纸张摩擦时发出的轻微“沙沙”声,如同春蚕食叶。
萧青鸾亲自立于书案之侧,她没有穿那身威严的龙袍,只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宫装,却依旧难掩那份君临天下的气度。
当最后一封请柬被呈上时,她没有丝毫犹豫,亲自从身旁的女官手中,接过那枚温润的、代表着她个人意志的私人凤印。
她拿起朱红的印泥,亲自在那一叠厚厚的请柬末尾,一一郑重地盖了下去。
鲜红的凤纹印记,与请柬上圣工王府那方冷硬的官印并列,如同一对牢不可破的盟约,更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圣旨。
“连夜送出。”她将最后一封盖好印的请柬递给身旁的贴身女官,声音清冷,不带丝毫感情,“务必,亲手交到每一位大人的手上。”
“喏。”
女官躬身领命,捧着那一叠仿佛承载着雷霆之威的请柬,悄然退下。
数十道黑影,如鬼魅般融入了京城的夜色。
与此同时,御史大夫王喆的府邸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书房之内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以王喆为首的几位核心言官,正围坐一堂,一个个面色红润,意气风发,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将屋顶掀翻。
“哈哈哈!痛快!真是痛快!”一名姓李的御史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,满脸得色,“明日早朝,我等便联名上奏!那李澈小儿在演武场上丢尽了颜面,如今再无半分威信可言!此乃天赐良机,定要将他一举扳倒!”
“李兄所言极是!”另一人附和道,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,“我已拟好第二份奏章,不止要弹劾他体弱误国,更要追究他修建国道、劳民伤财之罪!届时双管齐下,定叫他万劫不复!”
居于首座的王喆捻着自己那撮山羊须,脸上满是智珠在握的得意笑容。
他听着同僚们的慷慨陈词,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朝会之上,那个年轻人被他们驳得体无完肤、狼狈不堪的场景。
“诸位稍安勿躁。”他故作深沉地压了压手,“李澈小儿虽不足为惧,但他身后毕竟站着陛下。我等行事,还需名正言顺,方能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就在此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,管家甚至忘了敲门,便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。
“老……老爷!宫里来人了!”
“慌什么!”王喆眉头一皱,很是不悦,“可是陛下派人来兴师问罪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,”管家喘着粗气,脸上表情古怪至极,“是……是宫中信使,送来了圣工王府的请柬。”
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位言官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错愕。
请柬被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。
王喆狐疑地接过,展开一看,那熟悉的、带着几分狂放不羁的笔迹,让他心中冷笑一声。
“……圣工王身体抱恙,然为国育才之心不灭,特于明日辰时,在城南营造学堂开办第一课。为彰公允,特邀诸位大人莅临指导……”
读到此处,王喆便再也忍不住,发出一阵轻蔑的嗤笑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落到请柬末尾,看到那方鲜红的、栩栩如生的凤纹印记时,他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了。
“凤……凤印?”
李御史凑过来看了一眼,也是猛地一怔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,整个书房,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响亮、更张狂的哄堂大笑!
“哈哈哈哈!我明白了!我明白了!”李御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他猛地一拍大腿,“这哪里是李澈的意思!分明是陛下见他丢了人,怕明日朝会上不好收场,逼着他提前来向我等服软求饶啊!”
“不错!不错!”另一人抚掌大笑,“名为‘邀请指导’,实为‘负荆请罪’!他这是黔驴技穷,想在朝会之前,私下里跟咱们求和呢!”
王喆捻着胡须,那双阴鸷的老眼中,闪烁着猎物已然入网的兴奋光芒。
他将那份请柬重重地拍在桌上,声如洪钟,当场拍板!
“去!为何不去!”
他缓缓起身,踱到窗前,望着窗外那深沉的夜色,脸上满是即将大功告成的狞笑。
“这正是将他所有伪装彻底撕碎的最好机会!他不是邀请我等去‘指导’吗?那好!明日,我等便以‘指导’之名,行‘审判’之事!”
他猛然转身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“传我命令!让所有人都准备好!明日,带上我们最严厉的第二份弹劾奏章!我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,亲手为他,也为这营造学堂,钉上棺材板上的最后一颗钉子!”
类似的场景,在京城各处府邸连夜上演。
收到请柬的官员们反应各异。
中立派彻夜不眠,反复揣摩着那枚凤印背后的深意,只觉得山雨欲来。
而工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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