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亮,一缕灰白色的晨光刺破了京城上空的薄雾。
营造学堂那座朴素无华、甚至有些寒酸的大门外,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尽头,早已被一列望不到头的豪华马车堵得水泄不通。
御史大夫王喆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崭新的二品官服,捋了捋颌下那撮精心打理的山羊须,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看好戏的心态。
他掀开车帘,对着后面陆续抵达的同僚们微微颔首,那眼神,仿佛在说:诸位,好戏开场了。
“王大人,您说那李澈小儿今日会如何向我等摇尾乞怜?”一名御史凑趣地笑道。
“哼,”王喆冷笑一声,声音里充满了智珠在握的傲慢,“他如今已是身败名裂,除了跪地求饶,还能有何花样?我等今日前来,便是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,将他那层‘圣工王’的画皮,彻底撕碎!”
说罢,他率先走下马车,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,意气风发地向着学堂大门走去。
然而,当他们迈入那扇看似平平无奇的大门时,所有人脸上的笑容,都在同一瞬间,凝固了。
门后,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亭台楼阁,没有书声琅琅。
只有一座巨大、空旷、由青石与夯土构成的巨型演武场。
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装饰,只有冰冷的、极致的实用主义。
空气中弥漫着的不是墨香,而是一股混杂着汗水、铁器与尘土的、充满了阳刚与肃杀气息的味道。
这哪里是学堂?
分明是一座军营!
一座四面围合、只进不出的“瓮城”!
王喆心中猛地一沉,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,但他旋即强行压下,对着身边同样面露惊疑的同僚低声道:“故弄玄虚,不足为惧。”
不等他们定下神来,二门处,两列身着统一黑色劲装、手按刀柄、面无表情的士兵,如同两堵沉默的铁墙,悄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为首的,正是北境鹰扬都尉,林风。
他面如寒铁,眼神如鹰,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铁血煞气,让所有文官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一名官员习惯性地想带着自己的贴身随从入内,却被林风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,毫不客气地伸手拦住。
“学堂重地,闲人免入。”林风的声音冰冷,不带丝毫感情,更不容置疑。
“放肆!你可知我等是何身份……”那官员勃然大怒。
林风没有理会他,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眸子,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声音拔高了半分:“奉圣工王令,所有入场观摩者,解下佩剑、玉佩等一切非必需之物,随从在外等候。”
这已经不是无礼,而是赤裸裸的羞辱!
是无声的权力剥夺!
然而,在林风和他身后那两列如同沉默刀锋般的士兵逼人煞气之下,竟无一人敢于反抗。
他们只能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,屈辱地解下那些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配饰,独自一人,走入了那座气氛越来越诡异的“瓮城”。
演武场一侧,没有官员们熟悉的太师椅和香茗,只有一排排用粗糙原木打造的、未经打磨的长条木凳。
而在演武场的另一侧,是数百名站得如松柏般笔直、沉默如林的士兵方阵。
官员们被迫坐在冷硬的木凳上,与对面那堵沉默的“人墙”遥遥相望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“坐立不安”。
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,而成了被审视的看客。
“王大人,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有人已经沉不住气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王喆死死地攥着拳头,强作镇定,低声道:“稳住!他越是故弄玄虚,就越证明他心虚!我倒要看看,他一个病秧子,能玩出什么花样!”
话音刚落,演武场一侧的小门,缓缓打开。
李澈身着一身素雅的便服,从门后缓缓走出。
他的面色确实有几分苍白,甚至在走到场中时,还抬手掩唇,轻轻地咳嗽了两声。
这看似虚弱的表象,让王喆等人瞬间找回了自信,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冷笑。
然而,他们这冷笑还未完全绽放,一阵威严的仪仗声便从学堂正门处传来!
“陛下驾到!”
一声悠长的传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!
在百官那呆滞的目光注视下,女帝萧青鸾身着一身利落的赤色骑装,英姿飒爽,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,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,踏入了这座肃杀的演武场。
她没有走向百官,而是径直走到了演武场正前方唯一一个高台之上。
那里,早已备好了两张座椅。
她落座其一,另一张,显然是为李澈准备的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王喆等人再也坐不住,慌忙起身,乌泱泱地跪倒了一片。
刚刚升起的那点优越感,在这绝对的皇权面前,被碾得粉身碎骨。
萧青鸾与李澈并肩坐于高台之上,明确无误地向全场宣告:圣工王之事,即为国事,即为朕事!
所有礼节走完,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寂呈。
所有人都以为,李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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