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巴德的夜晚,终于迎来了一丝短暂的、近乎奢侈的寂静。
白日的厮杀、怒吼、哀嚎,仿佛都被浓重的夜色吸收、沉淀,化作废墟间游荡的、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与悲伤。
城墙大部分区域已经无法提供遮蔽,但敌人退却后,守军得以在相对完好的几处建筑残骸、或简单清理出的空地上喘息。
篝火被小心翼翼地燃起,不是为了取暖,更多是为了驱散黑暗带来的无形恐惧,也为了烧开一点勉强能饮用的浑水。
在这片被死亡与毁灭亲吻过的土地上,一种劫后余生的、疲惫到极致的平静蔓延开来。
塞拉没有休息。
她卸下了那身象征性的轻甲,换上了一件深色的、不显眼的斗篷,在摩根和几名新选出的、还算精神的王室护卫的陪同下,静静地穿行在幸存者之间。
她走得很慢,时不时停下来。
有时是蹲下身,查看一名伤员的伤口,尽管她并非医者,只能笨拙地帮忙整理一下绷带,或递上一碗温水。
有时是走到一堆围坐在微弱篝火旁的平民中间,听他们带着惊恐和后怕,断断续续地讲述白天的经历,或者询问失散的亲人。
她很少说话,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倾听,偶尔点点头,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,流露出深切的悲悯与理解。
她没有发表激昂的演说,也没有做出不切实际的承诺。
但仅仅是她的出现,她那份沉静的、愿意与子民一同承受苦难的姿态,便足以让看到她的士兵和平民感到一种奇异的慰藉。
那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他们为之流血牺牲的王室并未远离,确认他们的苦难被看见,确认他们并非孤军奋战。
王室的力量,在这种时刻,并非来自威严与距离,而是来自这种无声的陪伴与共同的伤痕。
哈涅尔与希里远远地跟在她身后,没有打扰。
哈涅尔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,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那些废墟和伤员时,会变得更加幽深。
希里的神色则复杂得多,有关切,有感慨,也有对这片土地上顽强生命力的敬意。
巡视了一圈,塞拉似乎感到有些疲惫,或者只是想暂时避开那些沉重的目光。
她转向城内一处相对空旷、靠近尚未完全倒塌的一段内城墙根的空地。
这里远离主要的篝火和人声,只有清冷的月光和远处零星的火光提供照明。
她在一处半截倾倒的石柱上坐下,微微仰起头。
今夜无云,或许是烽烟暂时散开,或许是维拉也不忍完全遮蔽这片苦难之地的天空。
漆黑的夜幕如同最深邃的天鹅绒,而上面镶嵌的星辰,则显得格外繁多、格外璀璨。
那些冷冽的光点,有些恒定,有些闪烁,共同构成了壮丽而神秘的星河画卷。
在北境,在远离刚铎灯火的荒野,星空总是如此震撼人心,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,也让人感到某种超越世俗的、永恒的存在。
哈涅尔和希里也走了过来,在她不远处停下。
摩根等人则默契地散开,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上警戒。
塞拉没有回头,依旧望着星空,忽然轻声开口,打破了寂静:
“谢谢你,哈涅尔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要被夜风吹散,但足够清晰。
哈涅尔似乎并不意外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也投向星空,语气平静: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旁边的希里闻言,忍不住轻轻锤了哈涅尔手臂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喂!就算是提醒淑女……你就不能换种温和点的方式吗?!”
她显然还对那记毫不留情的耳光耿耿于怀。
哈涅尔没有躲闪,也没有反驳,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,算是一个回应。
他当时那一巴掌,确实没有留力。
愤怒、失望、还有那份为祖先鸣不平的情绪混合在一起,让他失了分寸。
现在回想,或许确实过于激烈,但他并不后悔用那种方式打破塞拉当时的自我沉溺。
塞拉似乎没有在意希里的小动作和话语。
她依旧望着星空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存在倾诉:
“胡林·沙理安……我小时候,在佛诺斯特的图书馆里,读过关于他的史诗。那些诗句很美,也很悲壮。但那时候,我只觉得那是一个遥远的、英雄的悲剧故事,属于传说中的纪元,与我们隔着漫长的岁月和烟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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