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废墟静得反常,只有水滴从断裂的管道里砸在铁皮上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是倒计时。大殿中央,主教仰躺在碎石堆中,双眼已不再是人类该有的模样——漆黑如渊,一圈圈紫色光环缓缓旋转,像某种古老机器被强行启动。他右手还贴在额头上,那块黑色晶片正微微发烫,表面符文一闪一灭,如同呼吸。
金属足踏地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,由远及近。
一台机械守卫从残破的拱门后走出,肩部炮管尚未完全展开,腿部关节还带着锈迹,显然是刚从地下唤醒的旧型号。紧接着是第二台、第三台,它们步伐整齐,金属脚掌踩碎地面积水,溅起浑浊的泥点。这些本该报废的战斗单位,此刻却因主教精神链接的强行接入而重新激活,眼灯泛着统一的紫光,目标明确:围剿中央空地上那个身穿水波纹长裙的身影。
汐柔站在原地,没动。
她左脚微微前移半步,双掌自腰侧缓缓抬起,掌心朝上,指尖划出一道弧线。空气中的湿气立刻有了反应——从地底裂缝渗出的污水、从穹顶缺口飘进的晨雾、甚至守卫金属外壳上凝结的露水,全数向她掌心汇聚。水流在她指间缠绕成螺旋状,越聚越多,最终化作五条粗壮的水链,在她周身盘旋飞舞,像活物般吞吐着寒气。
第一台机械守卫冲了上来,右臂变形为重型冲击锤,高高抡起,直砸她头顶。
汐柔双手猛然下压。
五道水链如鞭抽击,两道缠住其双臂,两道锁住双腿,最后一道直击膝关节后方传动轴。高速水流冲击力极强,硬生生将这台重达八百公斤的机械打得单膝跪地,金属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摩擦声。它挣扎着想站起,可水链越收越紧,仿佛有千斤重力压在关节处。
第二波守卫跃至半空,准备俯冲合击。
汐柔闭眼,十指交错结印,嘴唇轻启:“凝!”
刹那间,温度骤降。
缠绕在机械肢体上的水链瞬间结冰,厚实的坚冰顺着金属缝隙钻入内部,咔嚓一声卡死齿轮组。不只是表面冻结,而是从动力传导核心开始层层封死。那台跪地的守卫手臂僵在半空,液压管发出“咯吱”异响,随后彻底停摆。另两台刚落地的也未能幸免,脚踝处冰层暴起,直接将其钉在原地。
她旋身抬手,冰封锁链向两侧延展,化作十字形冰桩,将三台机械牢牢固定。动作干净利落,没多看一眼瘫痪的机体,而是纵身一跃,踩上其中一台守卫的肩部,站定。
居高临下,视线穿过烟尘,落在远处碎石堆里的主教身上。
对方仍躺着,但那只没受伤的左手突然剧烈抽搐,五指张开又握紧,像是在远程调试信号。紧接着,又有四台机械守卫从侧翼通道爬出,动作比之前更协调,关节处泛着微弱能量光晕,显然是升级型号。
它们没有贸然冲锋,而是呈扇形散开,逐步压缩她的活动空间。
汐柔不慌,反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,她再次抬手,指尖轻点虚空。地面湿痕开始移动,不是被动渗出,而是主动流向她指定的位置——两台新出现的机械脚下。污水迅速漫过金属足掌,顺着接缝向上攀爬。
一台守卫察觉异常,立即启动自毁程序,体内能量过载,外壳温度飙升,试图用高温蒸发锁链。
她嘴角微扬,左手结印不变,右手食指轻划,如同指挥家落下节拍。
“再凝。”
冰层不仅未融,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外扩张,直接将整条机械腿冻进一块直径两米的巨型冰柱里。热胀冷缩导致金属外壳出现裂纹,液压油从缝隙中渗出,瞬间也被冻成红色冰珠。
另一台刚抬起炮管,就被从背后袭来的水链缠住肩胛连接处,紧接着低温蔓延,炮管转动卡顿,最终彻底锁死。
四台全部瘫痪。
汐柔站在高处,淡蓝色长发随风轻扬,肌肤水润透亮,周身缭绕着一层薄薄水汽。她双臂微展,掌心向下,控制着全场水流走向,仿佛这片废墟里的每一滴水都在听她号令。
主教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扭曲,像是多个频率叠加在一起:“你……操控的是……污染之水?不,这不是凡俗元素力……这是……禁忌!”
他喘了口气,额头青筋暴起,显然远程操控这么多单位对精神负担极大。但他仍在坚持,手指微微颤动,似乎还想唤醒更多机械。
汐柔低头看他,眼神平静,没有嘲讽,也没有怜悯。她只是轻轻抬手,引导一条细小水流滑过地面,精准覆盖在他右手下方的裂缝边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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