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很快积了一小堆烟蒂。他先是压低声音,试图跟我商量停工,语气近乎哀求:“林老板,这活儿……邪性!太邪性了!工人们都吓破胆了,没人敢再动那块地啊!您看……要不,咱换个地方?或者……缓一缓?”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里面除了恐惧,还有浓重的焦虑——他垫付了不少前期材料款,停工就意味着巨大的损失。
但图纸上苏晚那未干的签名,像一道冰冷的符咒,钉在我的心上。这房子是她最后的心血,是连接着我和她之间那根摇摇欲坠的线。我不能停。我几乎是咬着牙,把厚厚一叠现金拍在老赵面前临时充当桌子的旧木箱上,钞票特有的油墨气味在工棚浑浊的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“三倍工资,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冷酷,“谁留下,三倍。怕的,现在走,不拦着。”
老赵看着那叠钱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,脸上的肌肉扭曲着,贪婪和恐惧激烈地撕扯着他。最终,他狠狠抹了一把脸,抓起那叠钱,声音嘶哑地低吼:“……干了!妈的,豁出去了!”
重赏之下,终究有勇夫。几个胆子大些的工人,被三倍的工钱诱惑,再加上老赵拍着胸脯保证请了“高人”来看过、没事(天知道他请了谁),犹犹豫豫地留了下来。小吴就是其中一个,他年轻,家里负担重,看着那些钱,眼睛都直了。
清理工作继续,但气氛截然不同了。每个人都沉默得像块石头,动作僵硬而迟缓,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被草草掩盖了泥土、依旧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棺材坑方向。挖掘机绕着那区域走,地基的挖掘范围被迫缩小、变形,图纸上苏晚精心设计的完美格局,从第一天起就被撕开了一道丑陋的裂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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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事,也悄然开始了。
先是工具。好端端放在工具棚里的铁锹、镐头,第二天清晨会发现莫名其妙出现在那七口黑棺被掩埋的位置旁边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拖过去随手丢弃。然后是夜间守夜的人,信誓旦旦地说听到有指甲在薄薄的工棚铁皮上缓慢刮擦的声音,沙沙……沙沙……时断时续,整整一夜,吓得人蜷在睡袋里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最让人心头发毛的是小吴。他变得有些神经质,总是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,声音含混不清。有人靠近时,他又立刻闭嘴,眼神躲闪。一次午饭时,他突然指着自己碗里的白菜炖肉,惊恐地大叫:“血!全是血!”把碗猛地砸在地上,汤汁溅得到处都是。可其他人看过去,那只是普通的、油汪汪的菜汤。
恐惧像无形的藤蔓,缠绕着每一个留下的人,越收越紧。直到那个傍晚。
夕阳像个巨大的、暗红的伤口,挂在天边,将工地上的一切都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。小吴那天负责清理地基边缘最后一点浮土。他干得很慢,动作有些迟钝。突然,他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“呃”声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刚挖开的、松软的泥土上。
“小吴!”附近的老赵第一个冲过去。
小吴仰面躺着,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极致恐惧,死死地盯着上方灰蒙蒙的天空。他的嘴巴大张着,舌头微微吐出,像是想喊什么却最终没能喊出来。脸色是一种骇人的青紫色,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。他的右手,还死死地攥着一把沾满湿泥的铁锹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没有外伤,没有挣扎的痕迹,没有任何预兆。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就这么诡异地、猝然倒毙在刚刚挖开的、曾经埋着七口黑棺的地基旁边。
工地上死寂一片。只有风声呜咽着掠过荒草。
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所有人。剩下的几个工人,连行李都不要了,像见了鬼一样,尖叫着、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工地,瞬间消失在地平线外。
老赵瘫坐在小吴的尸体旁,面无人色,嘴唇哆嗦着,连烟都拿不稳了。他抬起头看我,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,里面最后一点支撑也被彻底抽干了。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连滚爬爬地站起来,跌跌撞撞地也朝着工人们逃跑的方向追去,背影仓惶如丧家之犬。
偌大的工地,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,站在空旷的、被夕阳染红的地基坑边。晚风卷起尘土,打着旋儿。小吴冰冷的尸体躺在那里,眼睛还圆睁着,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,无声地控诉着这片土地的邪异。
七口黑棺的诅咒,开始了。它以一条年轻的生命,宣告了它的存在。
我僵硬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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