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嘉靖帝那张隐在阴影中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,狰狞如同鬼魅。他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,在跳动的光影下,似乎更深了。
“陈矩……” 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门边的老太监立刻躬身上前,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:“奴婢在。”
“带林医官……去西六所……空着的……屋子……安顿下……” 嘉靖帝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度的疲惫和阴冷,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气力,“以后……她就在……乾清宫……当值了……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 陈矩的声音恭敬无比。
“去吧……” 丹陛上的阴影里,那两点浑浊的幽光最后扫了我一眼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,然后缓缓阖上,整个人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阴影之中,如同泥塑木雕。
陈矩转向我,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冰冷的怜悯一闪而逝,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。他微微躬身,做出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声音平淡无波:“林医官,随咱家来吧。”
我浑身冰冷,如同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,四肢百骸都僵硬得不听使唤。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嘉靖帝那嘶哑的“留下来吧”和帷幔后那滴答的暗红液体在疯狂回响。我几乎是凭着本能,手脚并用地从冰冷坚硬的金砖上爬起来,膝盖一阵刺痛。踉跄着,一步一挪地跟着陈矩那盏昏黄摇曳的灯笼,重新退入那无边无际的、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的宫道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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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,乾清宫那扇沉重的宫门,再次发出“吱嘎——”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,缓缓合拢,将那片光怪陆离的魔窟和浓得化不开的诡异血腥气,彻底隔绝。但那无形的恐惧,却如同附骨之蛆,更深地钻入了我的骨髓。
西六所位于紫禁城西北角,远离核心宫殿群,历来是安置低等宫女、杂役和内官的地方。夜色如墨,寒风凛冽,几排低矮的瓦房在积雪中静默着,像一排排冰冷的墓碑。陈矩引我来到其中一间房前,掏出钥匙打开门锁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发出呻吟。一股混合着霉味、灰尘和陈旧气息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。屋内极其简陋,一床、一桌、一凳,墙角堆着些不知名的杂物。墙壁斑驳,糊墙的纸多处剥落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土坯。
“林医官,以后你就住这儿。”陈矩的声音在空荡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,不带丝毫感情,“每日辰时初刻到乾清宫偏殿听候差遣,酉时末刻方可回来。无事不得擅离此地,更不得在宫中随意走动。规矩……想必入宫时嬷嬷都教过你了,好自为之。”他将那盏气死风灯放在桌上,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明白。”我的声音依旧干涩发紧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陈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那叹息轻得如同错觉:“睡吧。夜里……无论听到什么动静,都别开门,别点灯,更别……往外看。”他说完,不再停留,转身便走,佝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“咔哒。”门闩落下的声音,如同落锁。
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那盏孤灯。风声在窗外呼啸,刮过屋檐瓦片,发出呜咽般的怪响。陈矩最后那句警告,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——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……别开门,别点灯,更别往外看。”太液池冰窟窿那只惨白的手,乾清宫帷幔后滴落的暗红……无数恐怖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交织。
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,直到瘫坐在地。恐惧和疲惫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。不知过了多久,桌上的灯火跳动了一下,光线骤然暗淡,灯油似乎快要燃尽了。我挣扎着爬起来,吹熄了那点微弱的火苗。
黑暗,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我摸索着爬到那张冰冷的硬板床上,和衣躺下,用那床薄得几乎没有分量的棉被紧紧裹住自己,蜷缩成一团。身体的疲惫到了极限,意识却异常清醒,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黑暗中触摸着我。
时间在死寂和风声的呜咽中缓慢流淌。就在我意识模糊,似睡非睡之际——
“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”
一阵极其轻微的、拖沓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仿佛穿着湿透的鞋子在雪地上艰难地挪动。那声音,正缓缓经过我的窗下!
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陈矩的警告在耳边炸响:“别开门,别点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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