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!
那清光如同活物,在铜镜中心微微流转,虽然微弱,却异常纯净,与这铜镜本身粗糙邪异的外表格格不入!清光之中,似乎还有极其细微的、金色的光点如同尘埃般悬浮流转。
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,几乎忘记了呼吸。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父亲从哪里得来的?
我下意识地将铜镜翻来覆去地看。在铜镜背面那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边缘,极其不起眼的角落,刻着两个几乎被铜锈覆盖的小字,字体古朴,歪歪扭扭——“破障”。
破障?破除迷障?
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!乾清宫那浓得化不开的诡异香火,那无处不在的符箓幡幢,那笼罩着帝王身影的阴影……是否都是一种“障”?而这面不起眼的铜镜……能看穿?
这个想法让我浑身战栗起来,既恐惧又带着一丝绝望中的疯狂。我需要验证!现在!立刻!
我猛地站起身,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,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仔细倾听。外面风声依旧,万籁俱寂。我深吸一口气,如同即将踏入万丈深渊。然后,极其缓慢地,小心翼翼地将门闩拉开一道仅容目光通过的缝隙。
冷风立刻灌了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我将眼睛凑到门缝前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门外,是西六所狭窄的巷道。积雪反射着惨淡的月光,一片死寂的白。巷道对面,是另一排低矮漆黑的宫女房舍,窗户都如同瞎了的眼睛,黑洞洞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是我太紧张了?出现幻觉了?还是……时机未到?
就在失望和恐惧再次攫住我的刹那,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巷道尽头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。树下,积雪似乎……动了一下?
不,不是雪!
一个模糊的、近乎透明的轮廓,正蜷缩在槐树巨大的阴影里!那轮廓极其黯淡,像是一团凝聚不散的雾气,勉强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身形。她低着头,长长的、湿漉漉的头发垂落下来,遮住了脸,身体在微微颤抖,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发出无声的悲泣。她身上的衣服……依稀是宫女的制式,却破烂不堪,沾满了污秽。
鬼魂!
我头皮瞬间炸开!身体僵硬,血液倒流!真的是她!那个在太液池冰窟窿沉浮的宫女!她一直在这里?还是刚刚出现?
巨大的恐惧让我几乎要立刻关上门缝,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呐喊:试试!试试那面镜子!
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纯粹的恐惧。我颤抖着,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痉挛的手指,从怀中掏出那面刻着“破障”二字的铜镜。冰冷的黄铜边缘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。我将镜面对准门缝外,槐树阴影下那个蜷缩颤抖的、近乎透明的身影。
铜镜粗糙的镜面,在接触到门外惨淡月光的瞬间,那层水波般的清光骤然明亮起来!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,一圈圈清光涟漪荡漾开去。镜中景象猛地一变!
不再是门外那模糊的、透明的雾气轮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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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镜清晰地映照出——
一个穿着湿透破烂宫女服的年轻女子!她的脸清晰地呈现在镜中!惨白发胀,毫无血色,嘴唇乌紫,眼睛空洞地大睁着,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、怨毒和绝望!她的脖子上,赫然缠绕着几圈深紫色的、如同被巨力勒出的淤痕!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脸上,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浑浊的水珠。她蜷缩着,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,仿佛临死前经历了可怕的折磨。镜中的她,似乎感受到了窥视,猛地抬起头,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,竟直勾勾地穿透了门缝,穿透了铜镜,死死地“盯”住了我!
“啊——!” 一声短促至极的惊叫硬生生卡在我的喉咙里,我猛地捂住嘴,身体向后跌倒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手中的铜镜也差点脱手飞出!
门外,槐树下的那个透明轮廓似乎波动了一下,瞬间消散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肋骨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铜镜跌落在我腿边,镜面上的清光已经敛去,又恢复了那粗糙不起眼的样子,只有背面的血色符文在昏暗光线下透着诡异。
是真的!父亲留下的这面“破障”镜,真的能照见那些东西!那个宫女……她不是幻觉!她是真实存在的怨魂!脖子上那深紫色的勒痕……她是被勒死的!然后被投入了太液池的冰窟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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