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墙皮剥落得厉害,露出里面暗沉的颜色。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,门上的黑漆早已斑驳龟裂,铜制的门环锈蚀成了暗绿色,一只甚至已经从门上脱落,歪斜地挂着。门楣上方,原本应该有匾额的地方,只留下几枚空荡荡的腐朽木楔,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繁华与如今的倾颓。
整座宅院透着一股死寂沉沉的气息,只有几株高大的、营养不良的树木从院墙内伸出光秃秃的枝桠,指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我站在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老木头腐烂和潮湿青苔的味道。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抓住了那个尚算完好的门环,用力敲了下去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,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空洞。敲了三下,我停下动作,屏住呼吸侧耳倾听。
门内没有任何回应。只有风吹过巷口,带起几片废纸的沙沙声。
难道没人?或者,找错了地方?
不甘心就这样离开,我再次抬手,准备加重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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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咯吱”声,像是有人踩在了老旧的地板上。
紧接着,是缓慢、拖沓的脚步声。
“咿……呀……”
一扇木门,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。缝隙后面,昏暗中,露出一张苍老得如同核桃皮般的脸。
那是一个极其枯瘦的老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,身子佝偻着。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,稀稀疏疏的。脸上布满了深壑般的皱纹,一双眼睛浑浊不堪,几乎看不到任何神采,只是茫然地、带着一丝警惕地从门缝里打量着我。
“你找谁?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我的心跳得厉害,手心里全是汗。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:“请问……这里是赵景明老先生的家吗?”
听到“赵景明”三个字,老人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动了一下,但那光芒转瞬即逝,重新被麻木和浑浊覆盖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你是谁?有什么事?”
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从帆布包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支用软布包裹着的玉簪。当那支通体洁白、簪头玉兰的簪子完全暴露在门外微弱的天光下时,老人的目光,骤然凝固了。
他脸上的皱纹像是瞬间被冻住,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猛地睁大,瞳孔急剧收缩。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伸出枯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,似乎想要触碰那玉簪,却又不敢,指尖在空中剧烈地哆嗦着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,“月……月宁的簪子……是月宁的……”
他的情绪陡然失控,猛地拉开房门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踉跄了一下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他伸出双手,颤抖着,近乎虔诚地,从我手中接过了那支玉簪,紧紧地攥在手心,贴在胸口。
“月宁……月宁……”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,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,顺着他深刻的皱纹肆意流淌,“你……你终于肯……肯把它还给我了……你……你原谅我了?是吗?你终于……肯原谅我了……”
他哭得像个迷路多年、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,佝偻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悲痛而剧烈地起伏着。那哭声里蕴含的悔恨、痛苦与漫长的等待,沉重得让我这个旁观者都感到窒息。
看着老人这般情状,我心中五味杂陈。玉簪送到了,那个诡异女人交代的“还给该还的人”似乎已经完成。那股一直缠绕着我的阴冷感,仿佛也随着玉簪的离手而减轻了一些。我暗暗松了口气,任务完成,该离开了。这栋老宅,这个老人,还有那段显然充满痛苦的往事,都不是我应该久留的漩涡。
“老先生,东西送到,我……我就先走了。”我低声说着,往后退了一步,准备转身。
“等等!”
就在我转身的刹那,老人猛地止住了哭声,声音尖利而急促。他抬起泪痕纵横的脸,那双刚刚还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浑浊眼睛,此刻却死死地盯住了我,里面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有未散的悲伤,有一丝解脱,但更多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、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他干瘦的手以不符合年龄的迅捷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那手的力气大得惊人,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,带着一种不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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