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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更近了,仿佛就在耳边。我颤抖着手,凑近窗户,想从报纸的缝隙往外看。
月光黯淡,外面一片模糊的黑暗。隐约可见院子里草木的轮廓,静悄悄的,没有任何人影。
但那刮擦声,停了。
我正疑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,忽然,眼角的余光瞥见窗户下方,靠近窗台的外墙——
那里,在昏暗的月光映照下,似乎有一小片比墙壁颜色更深的痕迹。
湿漉漉的,缓缓地,顺着墙面往下淌,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像是什么液体。
我胃里一阵紧缩,猛地后退一步,不敢再看。那一夜,我睁着眼,紧握着手机(虽然这里信号微弱),靠着墙壁坐到天色微明。窗外的“沙沙”声再未响起,但那淌下的湿痕和死寂的黑暗,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恐惧。
第二天一早,我顶着一对黑眼圈走出房间。表哥已经在院子里了,正在打扫。他看了我一眼,说:“没睡好?乡下就这样,夜里静,反而容易醒。”
我勉强笑了笑,没提昨晚的事。吃早饭时,我装作随意地问:“表哥,表姑……是怎么去的?之前也没听说有什么大病。”
表哥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,含糊地说:“年纪大了,身体一直不太好,夜里睡着就去了,没受什么罪。”
“表姑高寿?”
“六十八了。”
“表姑一直一个人住?没听说她有孩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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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:“嗯,一个人。早些年……有些事,就没成家。”他的语气明显不想多谈。
我还想再问,表哥已经放下碗筷:“你今天就回城里吧?我帮你叫个摩托车送到镇上车站。”
他的态度里有一种送客的意味。我识趣地不再多问,收拾了简单的行李。表哥果然很快叫来一个骑摩托的村民,谈好了价钱。
离开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表姑的遗像。它依旧立在撤去供品后空荡荡的方桌上,黑白分明。阳光从大门照进来,落在照片上,那张脸一半明亮,一半隐在阴影里。我仿佛又看到那嘴角微微上扬,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,正对着我离开的方向。
摩托车载着我驶离陈家坳,土路颠簸,扬起的尘土模糊了身后的村落。直到村子消失在群山背后,我才感觉那一直压在胸口无形的窒息感,稍微减轻了一些。但疑问和恐惧,却已深植心底。
回到城里,生活似乎回归正轨。但我开始失眠,偶尔会梦见那口漆黑的棺材,和棺身上凌乱的血手印。表姑的遗像,总在不经意间浮现在脑海,那冰冷的笑意挥之不去。
我尝试从母亲那里打听更多关于表姑的事情。母亲对陈家坳似乎也很疏远,只记得表姑陈秀英年轻时是村里少有的念过初中的姑娘,长得也秀气,但命不好。“好像听说,很多年前,跟外乡来的一个测绘队员有点什么瓜葛,后来那人走了,再没回来。你表姑就再也没嫁人,性子也越来越孤僻。具体的不清楚,陈家人不爱提,我们也不好问。”
测绘队员?很多年前?
母亲的话,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漾开圈圈涟漪。那个年代,外乡人,短暂的羁绊……这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?
半个月后,我因一个采访项目,需要去邻省的一个档案馆查阅一些旧资料。完成工作后,鬼使神差地,我向工作人员打听,是否存有大概三十年前,关于各地地理勘测、测绘队工作记录或人员登记之类的档案。
工作人员很热情,帮我调阅了相关目录。在一个标注着“75-85年地方测绘辅助资料(非密)”的卷宗目录里,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——陈家坳所在县。记录显示,1982年夏秋之际,曾有一支省里来的测绘分队在该县进行过地形补测工作。
我申请调阅了那份泛黄的档案袋。里面是一些粗糙的手绘地图草稿、工作日志和几张黑白照片。工作日志字迹潦草,多是关于测量数据和天气的简单记录。翻到其中一页时,我的手指顿住了。
那一页的日期是1982年9月17日。记录者抱怨山区作业的辛苦,蚊虫多,然后有一句看似随意的话:
“……陈家坳村西头老陈家闺女(听说叫秀英?)帮忙带过两天路,人挺灵醒,可惜了……”
可惜了?可惜什么?
我的心跳加快了。继续往后翻,在几张风景和工作照之后,我看到了夹在最后的一张小小的集体合影。七八个穿着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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