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感觉更逼仄,屋顶低矮,我必须弯着腰。空气凝滞,灰尘在光柱里狂舞。我小心地移动脚步,脚下是厚厚的、软绵绵的积尘,不知道覆盖着什么。
很快,我发现了不寻常。阁楼靠近内侧的角落里,堆积的东西相对整齐,像是特意收拾出来的。我拂开厚厚的灰尘,看到下面是一些老旧的樟木箱子,箱子上没有锁。
打开第一个箱子,里面是一些褪色的衣物,看样式是奶奶年轻时的,还有几本纸张脆黄的老黄历,没什么特别。第二个箱子更沉,里面是些锈蚀的农具零件和破损的碗碟。
失望渐渐涌起。也许这里真的只是一堆破烂。
我转向第三个,也是最小的一个箱子。它被放在最里面,靠墙,上面盖着一块相对干净的深蓝色土布。掀开土布,打开箱盖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层细软的白纱。揭开白纱,下面整整齐齐,密密麻麻,码放着的,全是——
木雕山雀。
几十只,或许上百只。和我见过的那几只一模一样。粗糙,狰狞,眼窝空洞,鸟喙尖利。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,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,泛着统一的、沉黯的黑褐色光泽,像一群沉睡的、缩小的恶魔。那股羽毛和朽木的混合腥气,在这里浓烈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。
我倒退一步,脊背撞上冰冷的土墙,寒意透骨。原来……有这么多。奶奶“养”的,或者说“供”的,远不止我看到的那几只。这个数量……
但紧接着,我在箱子最角落里,看到了另一样东西。那是一本笔记本,或者说是账本,很厚,封面是硬壳的,边缘磨损得厉害,颜色是一种污浊的暗红色。
我强忍着不适和恐惧,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将那本册子拿了出来。很沉。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。
翻开第一页,纸张泛黄脆硬,上面的字迹是毛笔写的,工整,却透着一种刻板的冷硬。记录的是日期,人名,还有一些简短的、意义不明的符号或词组。
“民国十七年 三月初九 陈大有 雀鸣三夜 卒 葬西山卯位 雀随”
“民国二十二年 冬月十一 陈周氏(柳枝) 闻雀语于井边 投井 葬东山巳位 雀随”
“一九五三年 腊月初四 陈德贵 拾柴见雀立肩 归而狂 自戕 葬祖坟辛位 雀随”
“一九七一年 八月十五 陈秀娟(幼) 夜啼不止 言雀啄窗 三日后夭 葬祖坟外坎位 雀随”
……
一页页翻下去,触目惊心。从近百年前开始,几乎每隔几年,甚至有时连续几年,都有陈家人以各种诡异的方式死去,而且死因都隐约与“雀”有关——雀鸣、雀语、见雀、雀啄……死后,都“葬某位”,并且“雀随”。这个“雀随”,显然就是指坟前埋下木雕山雀。
越往后翻,记录的风格有所变化,字迹也从毛笔变成了钢笔、圆珠笔,但内容依旧令人窒息。死亡的方式或许随着时代变化有些许不同(“狂躁攻击家人被制伏后暴毙”、“自言被雀引路走入深潭”、“长期噩梦雀食其内脏衰竭而死”),但核心的“雀”之因素,和“雀随”的下葬方式,从未改变。
我看到了熟悉的名字。爷爷的名字,死于我出生前,记录是“晚归闻雀集于老槐,惊悸,心病发。”也是“雀随”。
最后几条记录,墨迹较新。
“二零零五年 七月初二 陈建国(幼子) 高烧谵语 指屋梁言雀栖 愈后失魂月余 幸免” ——陈建国小时候也遇到过!而且“幸免”?是什么意思?是暂时逃脱了吗?所以他长大后对这件事如此了解,态度如此诡异?
然后,是最新的一条,笔迹颤抖,力透纸背,仿佛用尽了书写者全部的力气和恐惧:
“二零二三年 立秋夜 陈王氏(桂芬) 雀偶自鸣 指坟山 大限至 嘱孙女雯 莫回头 雀……随”
桂芬是奶奶的名字。记录与我所见完全吻合!雀偶自鸣(供桌上调头),指坟山,她预感大限将至,叮嘱我莫回头,然后……雀随。她也被埋下了木雕山雀。而记录者……看这笔迹和位置,很可能是父亲。他一直冷眼旁观,甚至亲手记录着这一切!
合上册子,我浑身冰冷,止不住地颤抖。这不是一本普通的笔记,这是陈家的“死亡实录”!是一份延续了近百年、用无数族人性命书写的、关于那诡异木雕山雀的恐怖档案!
每一个名字,都对应一座坟,一座坟前,就埋着一只吃人的“雀”!
而我的名字,早已刻在最新的、也是最初的那座古老墓碑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