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上眼。
她低声说:“闻一闻,汤有没有香味。再听一听,勺子碰碗的声音。然后,慢慢喝。”
我照做了。
汤有点咸,但确实有香味,是葱花和蛋花的味道。勺子磕在碗沿上,声音清脆。我喝得很慢。喝完睁开眼,她正盯着我,眼里有光。
她说:“恭喜你,现在你算真正吃过一顿饭了。”
我笑了。
那是我很多年来,第一次笑得没有负担。
后来我们在小镇住下。租了间小屋,带个小院子。她不知从哪找来一把锄头,开始翻土。我说你种什么?她说还不知道,也许是菜,也许是花,反正地不能空着。
我每天早上醒来,都能看见她在院子里忙活。有时候浇水,有时候拔草。她不再穿那种便于行动的皮靴,换了一双布鞋,鞋尖有点翘。她走路的样子也变了,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准备拔刀,而是慢悠悠的,像在等人。
有一天我问她:“你后悔吗?”
她正在摘豆角,头也没抬,说:“后悔什么?”
我说:“放弃一切,跟我走到这种地方。没有使命,没有身份,甚至连名字都不重要了。”
她停下来,转头看我,眼神很平静。她说: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放下铃铛,却一直留着那枚铜钱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枚旧铜钱,上面有磨损的字迹,是“开元通宝”。她说:“那是你第一次给我东西。不是任务,不是信物,也不是什么开启门的钥匙。就是一个普通人,递给另一个人的一枚铜钱,说‘去买糖吃’。”
我记起来了。那是在漠北的一个集市,她受伤了,我顺手给了她一枚铜钱,让她买点吃的。没想到她一直留着。
她把铜钱放回口袋,说:“从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,有些东西比‘门’更重要。”
我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,天上没有星星,云层厚。她靠在椅子上,说:“你说,如果我们生个孩子,该怎么教他吃饭?”
我怔住了。
她笑了:“吓到了?我只是想想。要是真有了,我希望他第一顿饭,是笑着吃的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。不是因为经历过,而是因为我曾在无数个夜里梦见这样的场景——没有刀光,没有密室,没有谜题,只有一个女人,问我要不要喝汤。
我点点头,说:“那得先学会用筷子。”
她笑出声来,笑声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雪早已停了。
春天快要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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