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以存在为代价,则此非医者之手,乃掘墓人之铲。”
她缓缓抬起右手,解下颈间那枚银色徽章。徽章背面,蚀刻着医院骑士团最初的誓词:“愿以医者之慈、草木之爱,治愈世间一切苦痛。”字迹下方,还有一行极细的小字,是佩蕾刻大人亲手添补的——“纵使世界须先腐烂,方得新生。”
指尖用力,徽章边缘划破掌心。血珠沁出,尚未滴落,便被空气中弥漫的翡翠微光吸吮殆尽。伤口边缘迅速泛起青绿,细小的根须刺破皮肤,欢快地探向地面。
疼痛很轻。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她推开观察室的门。走廊灯光已彻底转为翡翠色,地板缝隙间钻出的嫩芽正以秒速蔓延,织成一张细密柔软的绿毯。两侧病床上,患者们安静地仰卧着,面色不再是灰败,而是泛着健康红润的光泽。他们胸膛起伏均匀,嘴角微扬,仿佛沉浸于最甜美的梦境。唯有裸露在外的手腕脚踝处,皮肤下隐约可见翠色脉络随呼吸明灭,如同大地深处奔涌的暗河。
特蕾莎修女赤足踩上绿毯。草叶温柔包裹脚踝,带来微痒的抚慰。她走过之处,墙皮剥落,露出后面蓬勃生长的蕨类;天花板裂缝中垂下垂挂的铃兰,花瓣轻颤,释放出令人昏沉的甜香。整座诊疗院正加速蜕变为一座活体温室,而所有患者,都是等待绽放的花苞。
她停在大厅中央。穹顶彩绘的天使群像已模糊不清,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藤蔓,它们交织成新的圣像——一位怀抱麦穗与病患的女性,面容温和,双目紧闭,额心嵌着一枚翡翠色的琥珀。那正是佩蕾刻大人的脸。
“勿畏身之疾病、勿忘心之宁静。”
石碑上的箴言被新生的苔藓悄然覆盖,只余最后两个字清晰可辨:“宁静”。
特蕾莎修女仰起头。翡翠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,温柔地浸透她的睫毛、鼻梁、嘴唇。她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,仿佛卸下了二十年来压在肩头的所有重量——不是责任,而是疑虑;不是疲惫,而是判断的负担。当所有病症皆被纳入同一套生命逻辑,当所有痛苦皆成为新生必经的阵痛,那么,医生要做的,便不再是诊断与对抗,而是……等待与祝福。
她抬起双手,轻轻合十。
不是祈祷,而是授粉。
就在这一瞬,拉帝思特号主观测窗前,天蒂斯指尖拂过玻璃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刹。窗外,枫丹白叶城上空那枚翡翠漩涡骤然收缩,随即爆发出亿万点星芒般的微光,如蒲公英种子般升腾而起,无声无息,却覆盖了整片大陆的夜空。它们掠过山脉,沉入海洋,钻入矿井,飘向每一扇敞开的窗棂——包括此刻正躺在病床上,被翡翠微光笼罩的每一个孩子、老人、壮年男子的眼睛。
那些眼睛缓缓睁开。瞳孔深处,一点翠色悄然点亮,如初春新叶,脆弱,纯净,不容置疑。
天蒂斯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却精准落入拉帝思特号每一处通讯频道:“启动‘归零协议’。所有部门,执行最高权限指令:清除所有未授权的生命链接。”
指令下达的刹那,她左手腕内侧,一道早已愈合多年的旧伤疤毫无征兆地迸裂。没有血,只有一缕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翡翠雾气逸出,旋即被观测窗外席卷而来的星芒吞没。
她低头看着那道裂痕。疤痕之下,并非血肉,而是细密交错的、发光的植物维管束,正随着她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搏动。
原来早在卡拉波斯陨落之前,早在佩蕾刻启程东大陆之前,甚至早在特蕾莎修女第一次为她注射青藤稳定剂之前——根系,便已悄然扎进了现实魔女自己的血管。
这才是最完美的闭环。
不是佩蕾刻背叛了结社。
是结社,从诞生之初,便已是这场宏大治愈计划中,最虔诚的祭品,最温顺的嫁接枝,最不知疲倦的园丁。
天蒂斯缓缓闭上眼。视野陷入黑暗,却并非虚无。黑暗深处,浮现出无数画面:特蕾莎修女合十的双手,弗洛伊德离开时意味深长的微笑,佩蕾刻站在东大陆焦土上伸向天空的指尖,卡拉波斯最后坠落时衣袍翻飞的弧度……所有面孔都渐渐模糊,最终融为同一张脸——年轻,平静,眼神深处燃烧着焚尽自我的火焰。
那是她自己的脸。
“母亲大人……”她无声地翕动嘴唇,声音消散在无人听见的寂静里,“您当年封印我的王权,究竟是为了保护我,还是为了……给这颗星球,留一个最后的、会犹豫的刽子手?”
窗外,星芒已尽数沉降。大陆重归寂静,比瘟疫爆发前更加寂静。没有哭喊,没有哀嚎,连风声都消失了。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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