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在这一刻腐朽。
因为佩蕾刻决定放弃。
世人常言,有得有失,得到什么的同时也会失去什么,那么反过来说是不是同样能够成立呢,只要愿意失去什么,就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:失去原则就可以得到力...
炼金火焰在铜釜底部微微跃动,青蓝色的光晕映在萝乐娜苍白的侧脸上,像一层薄霜。她垂眸盯着药液表面浮起的第三轮气泡——这一次破裂得极慢,边缘泛着不祥的灰翳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浸染过。她指尖一颤,未及反应,一滴冷汗顺着下颌滑落,砸进釜中,“嗤”地一声腾起一缕白烟,气味骤然变了:苦艾的清苦淡去,月光草的微甜转为腥锈,而那丝始终盘踞在空气里的病气,此刻竟如活物般朝她鼻腔深处钻。
她猛地屏息,喉头一阵剧烈痉挛,却硬生生将咳嗽压了回去,只从齿缝间漏出半声闷响,像被扼住咽喉的幼兽。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悬着的水晶瓶——里面盛着最后半管“海渊静默剂”,是她在深蓝城邦时以自身血液为引、萃取七十二种深海镇痛藻类炼成的应急药剂。但指尖触到冰凉瓶身的刹那,又顿住了。
不能用。
一旦启用,就意味着承认这具身体正在溃败;一旦承认,那些被她亲手钉在记忆棺盖上的往事,便会顺着裂缝涌出:母亲跪在祭坛前割开手腕,将银蓝色血液滴入她的药碗;姐姐抱着高烧抽搐的她彻夜摇晃,歌声走调得不成样子;还有那场葬礼——没有遗体,只有裹着月珊瑚纱的空棺,和她自己咳在石阶上的血,凝成一朵朵细小的、诡异的暗红珊瑚花。
她松开手,缓缓直起身,走向工房角落的矮柜。柜门开启时铰链发出滞涩的呻吟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陶罐,罐身用海蚀纹刻着不同年份:第一排是十三岁,第二排十七岁,第三排……二十一岁。最上层那只新添的陶罐尚未封泥,罐口敞开,内壁凝着一层薄薄的、半透明的琥珀色结晶——那是她昨夜咳出的痰液,在低温下自然析出的病灶结晶,也是她每日必做的“病历”。
萝乐娜取出一枚银镊,夹起结晶置于放大镜下。镜片中,结晶内部并非混沌一片,而是呈现出精密得令人窒息的螺旋结构,每一圈弧度都与古籍《疫病源流考》中记载的“王权初生之痕”完全吻合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结晶边缘正缓慢生长出几根纤细如蛛丝的晶须,它们无意识地朝向窗外暴雨倾泻的方向延伸,仿佛在汲取某种遥远的召唤。
原来不是错觉。
原来诅咒从未离开,只是蛰伏在血脉最幽暗的褶皱里,等待王权共鸣的震颤,便破茧而出。
她合上柜门,金属搭扣“咔哒”轻响,像一声迟来的叹息。转身时,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航海图——那是林格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,墨线勾勒的航线尽头,用稚拙字迹写着“去海上看流星呀”。旁边还贴着一张褪色的贝壳画,画中两个小小身影并肩坐在礁石上,身后是漫天星雨,而海面倒影里,却只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萝乐娜伸手抚过贝壳表面粗糙的纹路,指尖突然被一道细微的凸起硌到。她凑近细看,那竟是贝壳天然纹理中,被人工蚀刻的一行极小的字:“若潮汐退去,请记得我曾为你守岸。”
——是姐姐的笔迹。
她喉头一哽,终于没能压住那阵翻涌。这次咳嗽来得凶猛,整个人踉跄着扶住长桌,指节死死扣进木纹,震得桌上晶石粉末簌簌抖落。一口温热的液体涌至唇边,她侧头吐在袖口,深蓝织物瞬间洇开一团浓重的、近乎黑色的污迹。可当她抬手抹去唇角血沫时,动作却异常平静,仿佛擦拭的只是寻常尘埃。
就在此时,工房外传来急促而规律的叩门声。
三短一长,间隔精准如心跳。
萝乐娜迅速用干净布巾裹住染血的袖口,将铜釜火候调至最低,才哑着嗓子道:“请进。”
门开了,却不是梅蒂恩。
来人裹着一身湿透的斗篷,兜帽压得极低,雨水顺着他肩甲边缘滴落,在地板上积成小小水洼。他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左眼覆着漆黑的机械义眼,右眼却是纯粹的、近乎灼热的金色——那是被龙血与蒸汽核心共同淬炼过的瞳孔,此刻正静静凝视着她,像两簇在暴风雨中燃烧的冷焰。
“林格。”萝乐娜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,却没什么意外,“你本该在页山堡前线。”
“谢莉尔让我回来拿一样东西。”他踏进工房,靴子踩过水渍,留下清晰的泥痕。目光扫过桌上未干的血迹、敞开的陶罐、放大镜下那枚蠕动的结晶,最后停在她苍白的指尖,“……或者,拿回一样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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