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俯身,拾起银针。
针尖抵住左手腕内侧的皮肤,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,形状像一枚小小的海螺。她用力下压,银针没入皮肉,却没有血流出。取而代之的,是皮肤下浮现出一行细小的、流动的银色光纹,蜿蜒向上,最终在她颈侧汇聚成一朵半开的月光草图案。
同一时刻,工房内所有药液同时沸腾,气泡破裂的声响连成一片悠长的嗡鸣。铜釜中的紫色药液翻涌着,表面浮起无数细小的光点,它们旋转、聚拢,渐渐勾勒出星辰运行的轨迹——赫然是云鲸空岛此刻正艰难维系的、即将崩溃的防护阵图。
萝乐娜闭上眼。
这一次,她没有压抑喉咙的瘙痒。
她任由那阵咳嗽涌上来,任由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,甚至任由它滴落在银针刺入的伤口上。血珠沿着银色光纹缓缓爬行,所经之处,皮肤下的月光草图案愈发清晰,花瓣边缘竟泛起微弱的、真正的荧光。
原来最锋利的武器,从来都不是斩断病痛的刀。
而是允许痛楚存在,却依然选择向前行走的脚。
她睁开眼,瞳孔深处,一点银芒悄然亮起,如深海初升的星。
工房内,所有炼金火焰齐齐转为银白,温柔地舔舐着铜釜底部。那沸腾的药液不再散发腥锈,而是重新弥漫出苦艾与月光草交织的、令人心安的清苦气息。
而窗外,铅灰色的云层深处,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银色光带,正顽强地刺破暴雨,横贯天际——
像一道缝合天地的针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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