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东健紧紧护着身后的傅艺伟,
直到两群混混打完架,四散离去,
才带着傅艺伟,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走出来,送她回家。
经过这么一闹,两人也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思。
而且,今晚再住在傅家...
傅家屋里的空气绷得比拉满的弓弦还紧。龚建军第三次踮脚去够柜子顶上那只蒙尘的搪瓷缸,手刚伸到半空,又缩回来,拧着眉头问李桂兰:“那缸子洗没洗?当年你嫁过来时用的,里头还印着‘先进生产者’呢,拿它装糖,体面!”李桂兰正跪在沙发底下掏猫毛——其实家里压根没养猫,她只是蹲下去躲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焦灼。听见这话,她直起身,抹了把额角汗,声音发干:“洗三遍了!可你倒是说说,糖买回来没?咱家哪年过年才舍得拆一包白糖,今儿倒好,全给‘姑爷’备上了!”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敲门声,笃、笃、笃,不疾不徐,像节拍器卡着心跳打点。
李桂兰手一抖,搪瓷缸“哐当”掉进糖罐里,白砂糖溅出来,在水泥地上撒开一小片刺眼的雪。龚建军一个箭步冲到门边,手悬在门把手上,却迟迟不敢拧动。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,侧过脸,压着嗓子对妻子嘶声道:“你……你快看看我头发乱没乱?”李桂兰扑上来,手指胡乱往他稀疏的鬓角捋了两下,指甲刮得他头皮发麻。就在这当口,门又被敲了第二遍,依旧三声,稳得惊人。
“来啦来啦!”李桂兰一把拉开门。
夕阳正斜斜切过门框,把门口那道身影拉得修长。王浩宇立在光晕里,灰布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,手里提着酒瓶与烟盒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净。他微微颔首,目光沉静地扫过门内——龚建军僵在玄关,衬衣第三颗纽扣系错了位;李桂兰裙摆还沾着方才跪地时蹭上的灰印;墙皮剥落处,一只蟑螂正慢吞吞爬过裂缝。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,不是笑,倒像在确认某种荒诞剧本的布景是否严丝合缝。
“伯父,伯母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点南方人特有的软调,又硬朗得恰到好处,“打扰了。”
龚建军如梦初醒,忙不迭伸手去接东西,指尖碰到王浩宇的手背,触感微凉。他慌忙缩回手,搓了搓,又搓了搓,仿佛要搓掉那点不合时宜的汗意。“哎哟,快请进!快请进!”他侧身让路,肩膀不小心撞上门框,震得墙上挂历哗啦抖动。李桂兰抢上前,接过酒烟,手忙脚乱往茶几上放,烟盒盖子“啪嗒”弹开,几支烟滚落在搪瓷缸边缘,糖粒簌簌往下掉。
傅艺伟就站在父母身后半步远的地方。她今天涂了薄薄一层桃红唇膏,是母亲硬给她抹上的,说“作家就爱看这颜色”。此刻那抹红衬得她耳垂愈发白皙,微微颤着。她没敢看王浩宇的眼睛,视线黏在他衬衫第三颗纽扣上——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色线头,像一道无声的裂痕。她突然想起火车上他替邻座老农垫付车票时,也是这样低头,袖口滑落,露出腕骨上一颗小小的、淡褐色的痣。
“坐,快坐!”龚建军终于找回主心骨,一把拉过唯一一把藤编靠背椅,又觉得不够分量,转身想搬自己那张漆皮斑驳的办公椅,被李桂兰狠狠拽住胳膊。“瞎折腾啥?人家是作家,懂规矩!”她转向王浩宇,笑容堆得又甜又急,“小王啊,听艺伟说,您那本书……《妈妈再爱我一次》,我们全家都看了!我哭湿三条手帕!”
王浩宇刚在椅子边缘坐下,闻言微微前倾身体,姿态谦和:“阿姨谬赞。写得不好,只是些心里话。”
“好!太好了!”龚建军一拍大腿,震得搪瓷缸里的糖粒跳起来,“我就说嘛,能写出那样书的人,心肠必然是热的!不像有些……”他猛地刹住,眼神飞快瞟了女儿一眼,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傅艺伟垂眸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指尖,指甲边缘泛出一点青白。
李桂兰端来搪瓷缸,糖水清亮,浮着几粒晶莹的冰块——这是她翻箱倒柜找出的旧冰格,凌晨三点就冻上的。“小王,尝尝,自家熬的桂花糖水,败火。”她殷勤地递过去,缸沿碰着王浩宇的指尖,冰凉的水珠顺着缸壁滑落,在他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王浩宇双手捧住缸子,热气氤氲上来,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。他轻轻吹了吹,啜饮一口,喉结滚动:“甜,润。”语气真挚得毫无破绽。
龚建军立刻挺直腰板,像被夸奖的工兵。“那必须的!我们艺伟小时候咳嗽,就喝这个!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一拍脑门,“对了小王,你老家是哪儿的?家里还有啥人?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傅艺伟的心跳猛地撞向肋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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