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10点47分,总院急诊大楼的走廊被一片死寂笼罩。
手术室门楣上的警示灯亮得刺眼,那抹猩红死死攀在“手术中”三个字像一道凝固的血色宣告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消毒水的凛冽气息弥漫在空气里,却盖不住从渔码头战场带回来的、尚未散尽的海腥与硝烟味。
那味道混着咸涩的海风、烧焦的弹壳气息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钻进鼻腔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
沈栀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着,身姿笔挺得像一柄骤然插入地面的军刀,锋锐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凝滞。
她浑身上下都糊着干涸的血迹和灰黑色的污渍,作战服的布料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,此刻空洞得可怕。
她一动不动,仿佛与身后的墙壁融为了一体,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指尖冰凉得像揣着一块冰,脉搏却跳得又急又乱,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震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。
袁野站在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,迷彩靴的鞋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影子。
他好几次想伸手扶她,手抬到半空中,却又硬生生僵住。
他看着沈栀意惨白如纸的脸,那张素来张扬明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连眼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,只剩下一具凭本能支撑着的躯壳。
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,吹起她额前凌乱的碎发,露出底下一片泛青的皮肤,袁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。
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匆匆走来,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两支笔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写满字迹的夹板,脸上的神情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只见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走廊里或站或坐的军人们,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最显眼的沈栀意身上。
“谁是向羽的家属?”
医生的声音不算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冰湖,瞬间激起一圈涟漪。
沈栀意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,极慢地看向医生。
只见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,又干又哑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。
“我是他战友。”袁野上前一步,拦住了沈栀意身前的路。
“医生,情况怎么样?”
医生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,语气快速而专业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子弹从右胸上方射入,呈斜角穿透了肺叶上叶,距离主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。
再偏一点,就没救了。
万幸的是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了,我们已经完成了肺部清创和破损组织修补手术。但是……”
这个转折词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,让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沉到了谷底,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。
“创伤引发了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,同时伴有严重失血性休克和感染征兆。”
医生低头翻动着夹板上的记录,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“现在病人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,血压靠大剂量升压药勉强维持,血氧饱和度反复下降,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心跳骤停。
这是病危通知书,需要直系亲属签字。”
他说着将夹着病危通知书的夹板和一支签字笔递了过来。
袁野的手伸出去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夹板时,猛地抖了一下。
他从军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生死,也替牺牲的战友签过无数次类似的文件。
但从未有一次,笔尖落下的位置如此难以确定,那轻飘飘的一张纸此刻却重如千钧,压得他手腕发酸。
“他……”袁野的声音干得厉害,像是被火烤过的沙漠,“他父母早逝,档案里紧急联系人……也在千里之外的集训基地。”
医生皱紧了眉头,镜片后的目光掠过袁野肩上的军衔,语气里带着焦急。
“战场急救可以破例,但后续治疗和风险告知必须有人负责。那现在在场的谁最能对他负责?谁有资格替他做医疗决策?”
漫长的沉默再次笼罩了走廊。
斩影小队的队员们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栀意身上。
然后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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