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的声音,猝不及防地响起。
“我。”
沈栀意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,面对着医生。
只见她的脊背依旧挺直,只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,眼底的空洞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,
那东西在燃烧,烧得她眼眶通红,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。
“我是他妻子。”她说,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却异常清晰,清晰得传遍了走廊的每个角落。
袁野转过头,带着理解的目光看向沈栀意。
走廊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。
鲸鲨的嘴巴微微张开,毒蝎猛地抬起头,那些刚赶到的斩影队员更是面面相觑,眼神里满是震惊。
他们只知道队长和沈栀意关系匪浅,却从未听说过两人已经结为夫妻。
医生也怔了一下,目光在沈栀意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扫过她身上血迹斑斑的军装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签吧。”
夹板和笔被送到沈栀意面前。
她伸出手去接。
那只在战场上稳如磐石的手,能在分秒之间拆解复杂的定时炸弹,此刻却抖得厉害,连一支轻飘飘的签字笔都握不住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,留下凌乱而断续的痕迹,根本不成字形。
歪歪扭扭的,像一条垂死挣扎的小蛇。
袁野看不下去了,只见他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扶住了沈栀意的肩膀。
他伸出另一只手,覆在沈栀意拿笔的手上,低声说。
“我帮你。”
沈栀意没有拒绝、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几乎靠在了袁野身上,全部的重量都压了过去。
两人的手叠在一起,都在颤抖,却还是一起一笔一划地在那张病危通知书上,写下了“沈栀意”三个字。
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。
沈栀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,身体猛地一软。
签字笔从她的指尖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光洁的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她顺着袁野的手臂滑下去,瘫倒在地,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,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。
她将头深深埋进膝盖,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无声的崩溃,比嚎啕大哭更令人窒息。
袁野蹲下身,想扶她起来手伸到一半,却又停住了。
他看着沈栀意蜷缩成一团的样子,看着她指缝间漏出死灰般的眼神,心里像是被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堵住,沉甸甸的,又冷又痛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里面的手术室里,躺在手术台上生命垂危的人,是向羽。
是他袁野可以把后背完全交付出去的战友,在无数次生死关头默契配合的过命之交。
是他表面上总调侃“大冰块”“闷葫芦”,心里却比谁都敬重的男人。
那个永远冷静自持,永远把队员的安危放在第一位,永远把伤痛和疲惫藏在心底的向羽。
而面前瘫在地上、仿佛丢失了灵魂的人,是沈栀意。
是他异父异母却胜过亲生的妹妹,是他会毫不客气地叫“沈妞妞”,会在战场上以命相护的亲人。
袁野猛地闭上眼睛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无力的酸楚。
这一刻,他恨透了这该死的战争,恨透了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。
那些宏大的目标、保家卫国的责任、军人的天职,在此刻具体而微的绝望面前都变得如此苍白而遥远,不值一提。
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在天边的爷爷。
那个名叫袁长征的老将军,一生戎马倥偬,身上的伤痕数都数不清最后失去双腿在轮椅上坐着。
晚年却总爱坐在院子里的树下,摇着蒲扇,反复念叨着“和平不易”。
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何婷婷,那个比他小六岁却温柔知性的科研博士。
每次他执行任务前,她都会站在门口,笑着说“等你回来”,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担忧。
爷爷,婷婷。
你们一定要平安。
袁野在心中默念,带着近乎虔诚的祈祷。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,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成为永诀。
而守在后方的人,承受的煎熬并不比前线冲锋陷阵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