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变慢,那些赖以维系“自我”存在的记忆、情感、人格,都在这片绝对的寂静和虚无中,开始一点点地剥离、消散。
就像一杯墨水被滴入大海,注定要被稀释,直到彻底消失。
我快要死了吗?
不,比死更可怕。我正在“消失”。
不行。
我不能就这么没了。
我花了那么大的代价,不是为了换来一场体面的自我分解。
求生的本能,或者说,一个程序员面对系统崩溃时的偏执,在我的意识核心里点燃了一丝火花。
我必须做点什么。我必须改变点什么。
这是我的能力,也是我唯一的武器。
在地球上,我最常用的指令是【定义】。我可以“定义”一块地契的物理材质,可以“定义”一场谈判的逻辑基础,甚至可以“定义”我自己是一个不兼容的“概念奇点”。盖亚的系统,无论多么强大,终究是一个建立在可变参数上的应用层。只要我找到它的逻辑漏洞,就能撬动它。
那么现在,在这片更底层的操作系统里,我的指令还管用吗?
我集中起正在涣散的精神力。这种感觉很糟糕,像是在一场重感冒中试图去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。我的思维迟滞,每一个念头的产生,都伴随着一种被抽空的疲惫。
我要做的第一件事,是稳固我自己。我不能再这么“发散”下去了。
我调动起最熟悉的感觉,在意识中构建那行我曾经以为无所不能的指令:
`dEFINE: _state = stable_and_anchored`
(定义:自身.意识状态 = ‘稳定且锚定’)
在地球,这个指令会像呼吸一样自然地生效。我的精神会立刻变得清明,思维会像超频的cpU一样高速运转。
但是在这里……
当我完成指令构筑,并试图将其“写入”现实的那一刻。
轰!
我的脑海里,不,是我的整个“存在”里,仿佛引爆了一颗恒星。那不是声音,也不是光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毁灭性的“拒绝”。
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,仿佛一个严苛到极致的编译器,对我这个小小的修改请求,返回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【ERRoR: permission denied.】
【REASoN: Subject self lacks authority to modify Kernel-level parameter consciousness_state.】
【pENALtY: Execution.】
(错误:权限不足。)
(原因:主体‘自身’缺乏修改内核级参数‘意识状态’的权限。)
(惩罚:执行。)
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反噬而来。那是一种纯粹的“逻辑暴力”。它不是要摧毁我的身体——我没有身体——它是要从根本上瓦解我“存在”的合理性。
我的意识像一个被巨锤砸中的玻璃杯,瞬间布满了裂痕。无数的记忆碎片、人格模块、情感认知,像迸溅的玻璃碴一样四散纷飞。
我“看”到我第一次见到苏晓晓时,她逆着光对我笑的样子,那个画面碎了。
我“听”到“教授”在咖啡馆里慢悠悠地对我说“所有异常,皆有其存在的价值”,那句话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。
我“感觉”到自己为了守护书店,第一次下定决心修改世界规则时的决绝,那份心情像被风吹散的沙画。
我的“过去”,正在被抹除。
这,就是反噬?不,这不是盖亚那种带着“目的性”的修正。这是更冷酷的东西。就像你试图用管理员权限去修改一个操作系统的核心文件,系统不会跟你讲道理,它只会触发保护机制,然后崩溃,或者,让你这个“非法操作”本身崩溃。
我疼。一种灵魂层面的剧痛。我感觉自己的一部分,被永久地挖走了。
恐慌,迟来的、却更加猛烈的恐慌,攫住了我。
我错了。我错得离谱。
这里不是一个更高级的服务器。这里是服务器的“主板”。这里的规则不是用高级语言写成的、可以修改的脚本,它们是烧录在芯片里的、无法更改的固件。
我那个引以为傲的【定义】能力,在这里,就像一个拿着记事本和笔的孩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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