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图去修改一块花岗岩的化学成分。不仅毫无用处,甚至会把笔给撅折了。
我狼狈地、本能地收回所有意图。我蜷缩起我的意识,像一个在雪地里快要冻死的婴儿。我不敢再有任何“定义”的念头。每一次尝试,都可能是一次自杀。
原来,我从头到尾,都不是什么“规则重构者”。
我只是盖亚那个巨大温室里,一个被授予了管理员权限的园丁。我能决定哪盆花多浇点水,哪片草地需要修剪。我甚至能通过一些技巧,让温室的管理者(盖亚)感到头疼。但这一切,都以“我在温室里”为前提。
现在,我被扔到了温室外的撒哈拉沙漠。
我曾经的“神力”,在这里,是个笑话。
时间过去了多久?
一秒?一年?还是一万年?
在这里,时间失去了参照物,也就失去了意义。我的意识在剧痛和破碎中沉浮,像一艘漏水的船,随时都会沉没。
我就要这么结束了吗?
作为一个被夸大的笑话?一个自以为是的“破格者”,最终死于自己的傲慢和无知?
我不甘心。
这种不甘心很可笑,也很无力。就像一个溺水的人,除了胡乱扑腾,什么也做不了。
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被那片死寂同化的时候,一个画面,一个没有被刚才那场“逻辑风暴”所抹除的画面,顽固地浮现了出来。
是“不语”书店的柜台。
苏晓晓低着头,借着一盏昏黄的台灯,用小刷子小心翼翼地给一本旧书的封面涂抹胶水。
她的动作很专注,很轻柔。仿佛她修补的不是一本书,而是一个脆弱的梦。
她手腕上,那道因为被“锚”抓住而留下的淤青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,泛着柔和的光。
这个画面,是我离开前看到的最后一幕。
它像一根最坚固的锚,将我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,死死地钉在了存在的海洋里。
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
因为我选择了这条路。我选择用我的流放,去换取那个画面的永恒。如果我就这样消失了,那我的选择,我的牺牲,又有什么意义?
我不能消失。
我必须存在下去。
哪怕……是以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、卑微的方式。
冷静下来,林默。冷静下来。
我对自己说。
你是个程序员。不,你是个黑客。当一套系统拒绝你的所有已知攻击方式时,你会怎么做?放弃吗?不。你会开始学习。你会从最基础的端口扫描开始,去分析它的架构,去阅读它的说明文档,去寻找哪怕一个最微小的、被前人忽略的漏洞。
我不能再用“写”的思路了。我得用“读”的思路。
我放弃了所有“定义”和“修改”的企图,将我残存的、破碎的意识,像一张最灵敏的蛛网一样,极其轻柔地、极其谦卑地,铺展开来。
我不再试图去“告诉”宇宙应该怎样。我开始“聆听”宇宙在告诉我什么。
这一次,没有了那种毁天灭地的反噬。
我的意识触碰到了那些基础的、坚固的规则。
【空间必须延展】
我“读”着它。我能感觉到它在运作。我能感觉到我所在的这个“点”,正随着整个宇宙的膨胀,以一种宏伟到无法理解的方式,在移动。这是一种被动的、无法抗拒的漂流。
【时间必须流逝】
我“读”着它。我感觉到了一种均匀的、不可逆的“进程”。它没有刻度,但我知道,它在向前。我的“现在”,正在不断地变成“过去”。
【存在必须自洽】
我“读”着它。我明白了。这就是刚刚那场反噬的根源。我试图“定义”自己的状态,这个行为本身,与我“没有权限”这个更底层的“存在”发生了矛盾。宇宙为了维持“自洽”,选择了抹除那个引发矛盾的变量——我的指令,以及发出指令的我的一部分。
我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但也有一丝光,照了进来。
我好像……找到这本“宇宙说明书”了。
虽然这本说明书是用我完全看不懂的语言写的,而且只给我看了目录。但至少,我知道了它的存在。
我不能修改内核。但是,任何一个操作系统,除了内核,总还有别的东西。应用层、驱动层、中间件……地球和盖亚系统,就是一套庞大而复杂的“应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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