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,从来都不是从“很久很久以前”开始的。也不是。
它真正的起点,往往是一个微不足道的“咔”声。一声鼠标点击,一次不经意的回眸,或者,一个老人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后,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将一份名为《公理裂痕》的文档上传到了世界的蛛网之上。
这世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而这份文档,就是那根刺进它脚掌的、最细微的针。
起初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,这个物理学家们的圣地,每天都会吞吐海量的新论文。预印本服务器就像一个巨大的、从不筛选的胃,好的、坏的、天才的、疯癫的,统统搅在一起。陈清源教授的《公理裂痕》,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没能激起。
“能量守恒在宏观低速环境下失效?开什么玩笑。”麻省理工的一位博士后扫了一眼摘要,轻蔑地关掉了页面,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——比如去楼下买一杯续命的咖啡。
“这个叫 Chen Qingyuan 的人是谁?没什么印象。看机构,已经退休了。唉,又一个晚节不保的。”欧洲核子研究组织(CERN)的某位研究员在内部论坛里发了个帖子,配上了一个耸肩的表情包。
回复寥寥无几。
“或许是测量仪器出了问题。”
“更可能是老年痴呆的前兆。”
“2分47秒?%?这个数字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嘲讽、漠视、遗忘。这就是世界给予一位顶级学者赌上毕生声誉的悲壮一击的、最初的回应。多么正常。多么无情。我坐在虚无的概念之海里,看着这一切,竟感觉不到丝毫意外。人类,这个我亲手设定的物种,总是对超出理解范围的事物报以最廉价的傲慢。
林启的意识在我身边波动,带着一丝不忍。“他们甚至不愿意去尝试一下。”
“会的。”我回答,“总会有的。在所有嗤之以鼻的人里,只要有一个……一个真正的好奇者就够了。”
那个好奇者,出现在论文上传后的第七十二小时。
德国,慕尼黑大学一间尘土飞扬的地下储藏室,被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。一个叫克劳斯的研究生,因为得罪了导师,被发配到这里整理旧器材。他本该在写自己的博士论文,但他写不出来,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在无尽的拖延和自我厌恶中,他点开了那个被论坛置顶为“本周笑话”的帖子。
《公理裂痕》。
他读完了。没有嘲笑,也没有信服。他只是……觉得有点意思。那个2分47秒的精确时间,那个%的稳定损耗,不像是一个疯子能胡编出来的数字。疯子的数字应该更浮夸,比如“一半的能量消失了”。这种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、看似毫无意义的数字,反而带着一种古怪的、偏执的真实感。
反正也写不出论文。他想。
储藏室里恰好有一套最老式的、被淘汰了无数年的牛顿摆教学模型,落满了灰。还有一台慢得像蜗牛一样的旧电脑,和一个同样老旧的高速摄像机。
克劳斯花了半天时间,把这些垃圾拼凑起来。他甚至没指望能真的发现什么,只是想用一场注定失败的实验,来惩罚自己的拖延症。像一种赎罪。
他启动了牛顿摆。金属球开始碰撞,发出单调的“咔”、“咔”、“咔”声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计时器。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当时间跳到2分46秒时,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2分47秒。
屏幕上,由能量转换过来的数据流,在那一瞬间,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、但绝不可能被忽略的凹陷。
一个完美的、精确到令人头皮发麻的、%的跌落。
“咔”。
牛顿摆仍在继续。但克劳斯的世界,在那一刻,永远地停摆了。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地下室里没有窗,分不清白天黑夜。只有仪器的嗡鸣和金属球碰撞的催眠曲。他就那么坐着,直到屏幕保护程序启动,黑暗吞噬了那条灾难性的曲线。
然后,他像疯了一样,开始重复实验。一次,两次,十次,一百次。
每一次,都在2分47秒,那道“裂痕”都会准时出现。像死神的签名。
三天后,克劳斯没有像陈教授那样写一篇论文。他只是把他录制的所有实验视频,用最原始的方式,打包,加密,然后发给了他在这个世界唯一信任的三个人:他的导师,一位在加州理工学院做研究的师兄,以及他那位在“人类观测阵线”秘密工作、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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