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门是虚幻的,但又是真实的。
门框的边缘,是无限图书馆里那些承载着宇宙规则的书架的延伸,坚硬,冰冷,散发着陈旧纸张与绝对秩序混合的气味。而门内,那片被林默定义为“一张A4纸”强度的屏障背后,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。
声音。
第一个涌进来的是声音。
不是这个绝对领域里,那种由林默的意志所“允许”存在的声音—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,或是他与林启对话时,空气恰到好处的振动。不,那是真正的,混乱的,毫无道理可言的噪音。
汽车的鸣笛,尖锐而急躁,像一个被踩了尾巴的泼妇在咒骂。远处工地的打桩声,沉闷,固执,带着一种要把世界凿穿的蛮力。孩子们的嬉笑声,清脆地飘过来,夹杂着几句模糊的、带着方言味的叫卖。风穿过高楼之间的缝隙,发出的不是呜咽,而是一种疲惫的、不耐烦的叹息。
这一切混杂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了的、成分不明的浓汤,扑面而来。
难闻。但又该死的亲切。
林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尾气的焦糊味,有街角小吃摊飘来的油炸食品的香气,有夏日午后,被暴晒的柏油路面蒸腾起来的、微微刺鼻的热浪。他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一丝若有若无的,属于苏晓晓身上那款廉价洗发水的、淡淡的苹果香。
他的感官从未如此清晰过。在这座无限图书馆里,他是神,他能“知道”一切,但他无法“感受”这一切。知道苹果是甜的,和亲口尝到苹果的甜,是两回事。前者是信息,后者是体验。
他为了前者,差点死于无聊。
现在,他回来了,为了后者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林默没有回头,但他知道林启就在他身后。那个绝对理性的自己,那个数据的集合体,此刻一定在用他那不存在的“眼睛”,疯狂地分析着门外那个充满了逻辑漏洞和随机变量的世界。
“分析完毕。”林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,“根据‘绝对领域’与‘现实世界’的能量梯度差,穿过屏障的瞬间,你的生物体征将出现剧烈波动,精神力会从‘无限’状态跌落至回归前的阈值。重新适应现实规则预计需要秒。在此期间,你将处于‘无防备’状态。结论:存在风险。但风险等级在可控范围内。”
“风险……”林默笑了。他转过头,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,却又完全不同的存在。“林启,我这次回去,就是为了找回‘风险’的。一个没有风险的世界,就像一本没有结局的书,翻到最后才发现,后面全是白纸。”
林启没有回应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个完美的雕塑。他无法理解林默的“比喻”,但他理解林默的“指令”。
“我走了。”林默说。他不再犹豫,抬起脚,准备迈出这决定性的一步。他已经能想象到,当他踏入现实的那一刻,盖亚的意志会如何疯狂地锁定他,那些曾经的敌人会如何闻风而动,苏晓晓在看到他时,会是怎样惊讶又欣喜的表情。
这才叫故事。
这才叫……活着。
他的脚尖,即将触碰到那层无形的“A4纸”。
然而,就在那一瞬间。
世界……“卡”住了。
不是时间静止。林默对时间静止再熟悉不过了。时间静止是平滑的,是优雅的,是整个宇宙的交响乐在一个完美的音符上戛然而免。而现在这个,不是。
这更像……一段劣质的视频流,在网络信号最差的时候,画面凝固、撕裂、布满了马赛克。
门外那个鲜活的世界,所有的声音、光影、气味,都停滞在一个极其诡异的节点上。那个鸣笛的司机,脸上愤怒的表情被拉长成一道怪诞的油彩。那个奔跑的孩子,身体分解成无数个抖动的像素块。风的叹息变成了一段被反复播放的、刺耳的电子噪音。
“警告。”林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,不再是平稳的叙述,而是尖锐的警报。“规则定义被覆盖!‘屏障强度等同于A4纸’的定义正在被更高层级的指令强制改写!”
林默猛地缩回脚,瞳孔收缩到极致。
更高层级的指令?
这不可能!
在这个“绝对领域”,他就是最高层级。他是立法者,是创世神,是一切规则的源头。没有什么能“覆盖”他的定义,就像没有什么能命令作者去写他不想写的情节。除非……
除非有“编辑”。
或者说……出版社的老板。
门内的景象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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