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几个儿子……老大平庸懦弱,只知守成;老二沉迷酒色,不堪大用;老四老五更是被养废了,整天只知道斗鸡走狗、挥霍无度……唯有眼前这个老三阿梭拓,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,胆大、心狠、有野心,也有手段,是他心中继承王位、开拓疆土的不二人选。
虽然这次接连犯错,急躁冒进,但……终究是他最看重、也最像他的儿子。
打碎了砚台又如何?除了让他伤上加伤,于大事无补,反而可能挫了他的锐气。
如今正是用人之际,南疆的大业不能只靠他一人支撑。
一时间,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近乎实质,只剩下阿诺枭那逐渐平复却依旧沉重的呼吸。
那方砚台,终究没有离开桌面。
而此时的阿梭拓依旧跪伏在地,额角的血迹已微微凝结,刺痛感不断提醒着他刚才的狼狈与父亲的震怒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。
“起来吧。” 阿诺枭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冷,只是多了几分疲惫,“跪着也无用。”
阿梭拓心中微松,知道最直接的雷霆之怒算是过去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却不敢坐回椅子,只是垂手立在原地,低声应道:“谢父王。”
“此事或许还有转圜。” 阿诺枭似乎在说服自己,也像是在分析给儿子听,“‘尊者’此人,武功高强,在南疆,没几人是他的对手。还有就是,他向来谨慎,甚至有些过于谨慎。他掌管死士多年,深知每一次行动都关乎重大,更关乎他自己的性命与前程。”
阿梭拓抬起头,眼中露出一丝希望:“父王的意思是……?”
“或许,”阿诺枭自我安慰道,“或许他并未失败,也并未遭遇不测,只是任务尚未完成。”
“任务尚未完成?”阿梭拓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父王是说,他可能还在追踪医仙谷那行人,因为还未找到合适的时机下手,或者对方行程有变,超出了预定的截杀范围,所以他按兵不动,等待机会,因此才没有传回消息?”
“不无可能。”阿诺枭点了点头,更像是在为自己的猜测寻找合理性,“医仙谷那些人并非庸手,遭遇袭击,定然警觉万分,行程路线、护卫安排都可能临时变更。”
“‘尊者’为了确保一击必中,选择暂时隐匿,继续追踪,寻找万无一失的机会……这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。”
“毕竟,他接到的命令是‘不惜一切代价,在其抵达临渊城前彻底截杀’。只要医仙谷的人还没踏进临渊城的皇宫,他的任务就还不算结束。”
阿梭拓越想越觉得有道理,心中的不安和自责被这个“合理”的解释冲淡了不少:
“是了!定是如此!是儿臣太过心焦了。‘尊者’做事向来稳妥,他定是发现了什么变故,或者认为原先的计划风险太高,正在调整部署。为了不泄露行踪,他选择了彻底的静默,因此才没让黑鹰送信来……对,一定是这样!”
父子二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倾向于接受这个解释的意愿。
毕竟,承认“尊者”可能已经失败甚至身亡,意味着他们损失了一名至关重要的核心下属和大量精锐力量,更意味着他们对医仙谷实力的判断出现了重大失误,后续计划将受到严重影响。
而“任务仍在进行中”这个可能性,虽然也伴随着不确定性,但至少保留了一份希望,也暂时维持了他们决策“正确”的颜面。
“那……我们便再等等?”阿梭拓试探着问。
阿诺枭沉默了片刻,最终缓缓颔首:“嗯。那就再等等。同时,加派人手,设法从其他渠道打探西凌临渊城那边的动静,尤其是关注是否有关于医仙谷一行人抵达、或者城外发生大规模冲突的消息。若‘尊者’成功,消息迟早会传来。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阿梭拓明白那未尽之意。
若再过一段时日依旧音讯全无,那么最坏的结果,恐怕就不得不面对了。
“儿子明白,这就去安排。”阿梭拓躬身领命,额角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。
此刻,他宁愿相信“尊者”正在某个暗处耐心地潜伏着,等待着给予医仙谷致命一击的时机。
这个念头,让他暂时摆脱了计划接连受挫的阴霾,重新燃起了一丝冰冷的期待。
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,那个被他们寄予“稳妥”期望的“尊者”,连同他可能创造出的“机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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