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晨雾,懒洋洋地笼罩在梅川河两岸,却被接连响起的沉重炮声粗暴地撕碎。
梅川河,这条自北向南蜿蜒流过广济东侧的河流,此刻成了横亘在1044师胜利之师面前的一道血色门槛。
河面不算极宽,约莫五六十米,但水流湍急,河道中央水深莫测。两岸多是缓坡,东岸地势稍低,植被相对稀疏,仅有的一些灌木和小树林,在连日炮火下早已残破不堪,视野相对开阔,却也意味着进攻部队缺乏天然掩蔽。
西岸则地势渐高,特别是几个关键的河湾处,有天然隆起的土丘和小石山,形成了俯瞰河面的绝佳制高点。
更要命的是河岸的地质。西岸不少地段是较硬的粘土层和砾石层,易于挖掘和构筑坚固工事,而河水冲刷出的陡坎,又为日军提供了近乎垂直的天然屏障。几座连接两岸的石桥和一座木质公路桥,成了极其显眼的火力焦点。
稻叶四郎押上了他手中几乎所有的本钱。第六师团残存的精锐步兵,被大量填充到了梅川河西岸新加固的堑壕和火力点中。
而真正的杀手锏,是他一直捏在手里、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也未轻易动用的加强炮兵联队。
这个炮兵联队,堪称第六师团此刻最完好的拳头。它并非原建制,而是战前和战中不断补充加强的结果,火力远超一般师团属炮兵。
此刻,它们被精心部署在西岸后方数处反斜面阵地和经过伪预设炮垒中:整整十门120毫米大口径榴弹炮,以及三十六门75毫米野炮。
这些火炮射程远、威力大,更重要的是,日军炮兵根据预先反复侦察和测算,已将梅川河东岸所有可能的进攻出发阵地、渡河点、涉渡场,乃至后方支援路线,都精确地划分了射击诸元,形成了多道重叠的拦阻火力带。
战斗从一开始,就进入了超乎寻常的惨烈炮战。
1044师的重炮团刚刚前推阵地,试图为步兵清扫对岸障碍,日军的炮弹便如同长了眼睛般砸了过来。
“轰——!!”
一枚120毫米榴弹炮弹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,狠狠砸在1044师一个迫击炮连刚刚选定的阵地上方一个小山包。
剧烈的爆炸将整个山包顶部掀掉一层,腾起的黑烟裹挟着泥土、碎石和破碎的器械,其中还夹杂着两名正在搬运炮弹的士兵的身影。
硝烟稍散,小山包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弹坑和零星燃烧的残骸,那两名士兵已不见了踪影。
“注意炮火!散开!构筑防炮洞!” 军官们嘶哑的吼声在爆炸间隙响起。
与此同时,日军西岸防线上的轻重机枪开始挥洒子弹,特别是鬼子特有的九二式重机枪,从坚固的暗堡和巧妙伪装的土木发射点里喷吐着火舌。
子弹泼水般扫过东岸的开阔地、河滩以及河面,拉起一道道死亡的水墙和土浪。
试图靠近河岸建立前沿阵地的1044师步兵,被死死压制在离河岸数百米的弹坑和低洼处,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。
1044师指挥部前移到了一个能眺望梅川河的前沿观察所。
顾修远举着高倍望远镜,浓密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,几乎要打成一个结。
镜筒里,对岸日军火力点的布置之严密、火力之凶猛、反应之迅速,都远超他的预料。特别是那持续不断、落点精准的重炮反击,显然不是仓促应战所能做到的。
“这里的鬼子,准备不是一般的充分。” 顾修远放下望远镜,声音低沉。
一旁的副师长周岘白也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,脸上带着困惑和恼怒,他转头问身边的参谋长孙继志:
“老孙,不对劲啊。据我们所知,第六师团占领广济满打满算也没多久,他们哪来的时间和精力,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把梅川河一线经营得如此铁桶一般?你看那些堑壕的走向、火力点的布局,还有后方纵深的支撑点,绝不是仓促之作。”
孙继志举着望远镜又仔细看了一会儿,脸上的苦笑几乎要溢出来,他叹了口气,指向对岸几个明显是钢筋混凝土结构、绝非短期能修筑而成的永久或半永久性机枪堡垒:“老周,你说对了。这防线,根本就不是小鬼子来了之后才修的。”
“嗯?” 周岘白和顾修远都看向他。
孙继志的笑容更加苦涩,带着一种难言的憋屈:“这些核心工事,特别是那几个最碍眼的钢筋混凝土王八壳子,还有河岸后面纵深的那几道带盖顶的交通壕和指挥所……是咱们的人修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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