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林文君说的“竹子和玫瑰”。这个女孩虽然年轻,但点出了一个关键:这场辩论的本质,是关于文化适应性的。中国到底该在多大程度上改变自己,去适应现代化的“玫瑰”?
雷米摇摇头,继续写:
“总体判断:辩论本身不会对中国战局产生直接影响,但反映了知识界的思潮转向。
战后若中国获胜,这种‘批判性学习’的思潮可能影响其国家发展路径,使其在亲近西方与保持距离之间摇摆。”
他签上名,叫来秘书:“发往巴黎。”
秘书接过文件时,顺口问:“先生,您觉得中国人这场‘修仙’讨论,真有用吗?”
雷米想了想:“有没有用我不知道。但至少……他们开始思考了。而思考,总比盲从好。”
秘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拿着文件出去了。
雷米走到窗前,看着外滩的车水马龙。
黄浦江上,挂着外国旗的军舰静静停泊。
远处,中国城区的建筑低矮破旧,与租界的高楼形成刺眼对比。
他忽然想:如果自己是中国人,看着这样的上海,会怎么想?
会渴望拥有租界这样的“仙界”吗?
还是……会想建造一个不一样的、属于自己的世界?
他不知道答案。
《纽约时报》驻上海记者站,位于公共租界的一栋小洋楼里。
艾米丽·卡特是个三十岁的美国女记者,短发,戴眼镜,说话快,思考更快。
她刚收到重庆通讯员寄来的一包材料,里面除了常规战况报道,还有厚厚一叠关于“修仙辩论”的中文报纸剪报,以及一份详尽的背景说明。
她花了一下午时间,借助翻译读完了这些材料。
读完时,窗外天色已暗。
艾米丽靠在椅背上,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
“怎么了?又是坏消息?”同事杰克问。他是摄影记者。
“不……是很有意思的消息。”艾米丽重新戴上眼镜,眼睛发亮,“杰克,你知道中国知识分子现在在讨论什么吗?”
“抗日?建国?还能有什么?”
“他们在讨论——该怎么看待我们美国。”
杰克愣住了:“看待我们?”
艾米丽把一份剪报推过去:“你看这个比喻。他们说西方是‘仙界’,留学生是‘修仙者’。有人主张全盘学习,有人主张批判性学习,还有人说……我们的‘仙界’里,底层过得也很惨。”
杰克粗略看了看:“这有什么好讨论的?我们当然是‘仙界’啊!汽车、飞机、电冰箱……他们有什么?”
“他们有……五千年的文明,和一场不知道能不能赢的战争。”艾米丽轻声说。
她站起身,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步:“杰克,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?在我们美国人眼里,中国是个落后的、需要拯救的国家。
但在他们自己的讨论里,他们把我们放在显微镜下解剖——分析我们的优点,也分析我们的缺点。他们不是在跪着学习,是在站着审视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杰克不以为然,“讨论能改变什么?”
“能改变观念。而观念,最终会改变现实。”艾米丽坐回桌前,抽出一张稿纸,“我要写篇报道。不,不是那种猎奇式的‘看啊东方人多古怪’,而是严肃的分析报道。这场辩论,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重要得多。”
“主编会同意吗?读者想看的是战地新闻,不是中国文人的哲学讨论。”
“那就看我怎么写了。”艾米丽开始构思,“我要把这场辩论,放在中国现代化焦虑的大背景下来写。它不是逃避现实,而是直面一个根本性问题:一个古老文明,如何在吸收外来文化的同时,不丢失自我?”
她越说越兴奋:“而且你看,辩论已经下沉到民间了。茶馆说书、工人讨论、学生组织学习会……这是一场自发的思想启蒙运动!
在中国最艰难的时刻,普通人开始思考——我们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国家?”
杰克被她的热情感染了:“好吧……那你打算怎么写?”
艾米丽想了想:“标题就叫《中国的‘仙界’辩论:一个古老文明的现代性焦虑》。我要采访几个参与者,听听他们真实的想法。
对了,我还要联系那个胡风,还有……贾玉振。这场辩论的源头,其实是贾玉振的‘未来之书’思想。”
“贾玉振?就是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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