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演示:右胯前送,左胯几乎不动,身体形成扭曲的S形。
“第三拍到第四拍,是连续的小颤动。我观察过,那是腿撑的金属关节在高频震动下产生的共鸣,不是他主动控制的。
但他的上半身会随着这种颤动同步抖动,形成一种……机械与肉体的诡异统一。”
他演示:膝盖微颤,带动肩膀、手臂、头部的连锁震颤。
老麦和莉莉看完了全程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。
“这不是舞蹈。”老麦终于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罗伊说。
“这是……”老麦寻找词汇,“这是‘节奏的实体化’。他的身体成了乐器的一部分。腿撑的吱呀声、金属碰撞声、脚掌拍地声——这些都是打击乐。”
莉莉轻声说:“但他是白人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块冰掉进沉默里。
“所以呢?”罗伊问。
“所以,”莉莉看着他,“我们在这里研究一个白人孩子的身体语言,而外面,白人警察可以因为我们在错误的时间走在错误的街上而逮捕我们。这不讽刺吗?”
罗伊无言以对。
老麦站起来,走到墙边,手指划过旧报纸上模糊的字迹。“我父亲是奴隶的儿子。”他缓缓说,“他告诉我,奴隶们跳舞,不是因为快乐,是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自由移动的时候——在鼓声中,他们的身体暂时不属于主人,属于节奏。”
他转身:“现在这个白人孩子,他的身体被腿撑束缚,就像我们的祖先被锁链束缚。他在节奏中寻找自由,就像我们在节奏中寻找尊严。这没有区别。”
地下室安静了。
远处传来火车驶过的轰鸣,震得地板微微颤抖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做?”莉莉问。
老麦看向罗伊:“你能把他带来吗?我是说……那个孩子。”
罗伊摇头:“不可能。他妈妈已经禁止他‘跳舞’了。而且,带一个白人孩子来黑人区的地下室?太危险了。”
“那就记录。”老麦说,“用你的方式记录他的动作,然后我们学习。
不是模仿,是理解——理解那种‘束缚中的律动’,然后把我们自己的束缚加进去:种族的束缚,贫穷的束缚,歧视的束缚。看能创造出什么。”
罗伊点头:“我试试。”
接下来的几周,罗伊成了一个秘密的观察者。
他注意到阿甘会在各种日常活动中无意识地“舞蹈”:
在厨房切面包时,刀落案板的“咚、咚”声会让他右腿轻轻踏地,身体随之微微摇晃。
在用扫帚扫地时,扫帚划过地板的规律声响,会让他做出一种“拖曳步”——右腿正常迈步,左腿被支架拖着滑行,形成一种流畅与阻滞交替的奇特步伐。
最震撼的一次,是修理洗衣机的时候。那台老式洗衣机的马达有节奏地“嗡——咔!嗡——咔!”震动,阿甘蹲在旁边看,身体开始随着震动频率同步震颤。
先是手,接着是肩膀,最后是整个躯干。
那不是舞蹈,那是共振——肉体与机械的共振。
罗伊偷偷画下“节奏图谱”:不是乐谱,是一种奇怪的图示,用线条表示身体移动轨迹,用符号标注腿撑响声的位置,用数字记录停顿的毫秒数。
他把这些带到地下室。
“节奏解放者”们——现在这个小组有了正式的名字——开始尝试。
但很快他们发现:太难了。
不是因为动作复杂,恰恰相反,是因为他们太“健康”了。
他们的身体太灵活,太协调,太容易做出流畅的动作。而阿甘的舞蹈之所以独特,正是因为它建立在“不协调”之上。左腿和右腿的不协调,上半身和下半身的不协调,意识与本能的不协调。
要模仿这种不协调,他们必须先“忘记”如何协调地运动。
“像这样。”罗伊示范,刻意在迈右腿时锁死左膝,让左腿像木棍一样拖行,“感觉到那种……阻力了吗?”
老麦尝试,摔倒了一次。“妈的,这比打鼓难。”
莉莉更聪明。
她坐在钢琴前,弹奏一段旋律,但同时用左脚踩出完全不同的节奏。
“我在模拟那种分裂感,”她说,“右手是阿甘的上半身,流畅;左手是阿甘的左腿,僵硬;脚是右腿,自由。”
音乐从钢琴里流淌出来,不再是优雅的爵士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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