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“所以你早知道。”他声音陡然锋利,“知道王庭与奥拉的战争,本质是两种进化路径的对抗。你把我送到红皇帝,不是为了疗伤,是让我成为……活体对照组?”
查诚绍没否认。她仰头望着云海翻涌处,那里正有赤色流光撕裂天幕,越来越近。“格纳斯来了。”她说,“这次他没带龙气弹,只有一双眼睛。”
莱茵德森霍然转身。
天穹被硬生生剖开一道赤色裂口。红铁巨龙没有俯冲,没有咆哮,只是悬停在那里,双翼舒展如凝固的火焰瀑布。它庞大的阴影笼罩了整座云海空港,却奇异地没有压垮任何一根廊柱、一面旗帜。连那些刚刚卸货的运输舰,舰体表面的苔藓都在同一刻停止脉动。
“他在看我。”莱茵德森说。
“不。”查诚绍纠正,“他在确认你体内的龙血,是否已与人类血脉达成新的平衡点。”
巨龙垂眸。那双眼瞳并非燃烧的熔岩,而是两片缓缓旋转的星云,其中亿万光点明灭不定,竟在莱茵德森视网膜上投射出无数重叠影像:幼时王庭春祭的焰火、诺尔顿关隘崩塌时飞溅的碎石、红皇帝永昼尖塔里自己第一次引动龙气时炸裂的琉璃窗……所有画面都裹着同一层薄薄的赤色雾霭。
“他在读取你的记忆。”查诚绍声音绷紧,“快切断共鸣!”
莱茵德森却抬起了左手。不是结印,不是召唤,只是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一道纤细如发丝的银光从他指尖升起,缠绕着逆流而上,径直刺向巨龙左瞳深处那团最炽烈的星云。
时间在此刻被切成两半。
上一秒,银光触及星云的瞬间,莱茵德森腕骨突然爆出刺耳碎裂声——那是他强行逆转自身时间流速导致的骨骼崩解。但下一秒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云海凝固成乳白色琥珀,运输舰卸下的石棺悬浮半空,连飘落的冰晶都停在离地三寸之处。唯有那道银光,依旧稳定前行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剖开星云中心最幽暗的漩涡。
漩涡深处,没有记忆碎片,没有因果回溯。
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青铜祭坛。
祭坛上插着半截断裂的龙角,角尖滴落的不是血,而是无数细小的、正在坍缩的微型世界。每个世界里,都上演着同一幕场景:一个金发青年跪在焦黑大地上,徒手挖掘着什么,指甲翻裂,血混着灰烬结成硬痂……而青年身后,无数个不同年龄、不同装束的“莱茵德森”正从虚空中浮现,又逐一化为飞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莱茵德森在绝对寂静中开口。声音不大,却让凝固的云海泛起细微波纹,“你一直在等我回来。不是等王庭的救世主,是等……能亲手剜掉这截龙角的执刀人。”
巨龙左瞳的星云骤然坍缩。所有悬浮的冰晶同时爆裂,化作漫天银雨。莱茵德森踉跄半步,咳出一口带着金芒的血,血珠在落地前就蒸腾为缕缕赤雾。他抹去唇边血迹,抬头时,竖瞳已完全转为熔金色。
查诚绍深深吸气,指尖捏碎了一小片廊柱雕花:“你解开了第一重封印。”
“不。”莱茵德森摇头,目光穿透漫天银雨,锁住巨龙右瞳,“我只是看清了……自己才是那截龙角上,最顽固的锈蚀。”
云海之下,暮色平原方向传来闷雷般的震动。不是魔法预警,而是大地本身在战栗——翡翠之庭的根系,正以每秒三十里的速度向云海空港蔓延。所过之处,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碧绿泉水,枯死的橡树抽出新芽,而那些新生枝叶的脉络里,隐隐流动着与祭坛龙角同源的暗金纹路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查诚绍握紧法杖,“托尔芬拉的长老议会,带着全部十二支翡翠权杖。”
莱茵德森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。掌心那道银色印记正缓缓旋转,勾勒出与祭坛完全一致的纹样。他忽然想起老国王临终前塞给他的旧皮囊——里面没有遗诏,只有一小撮混着星尘的灰烬,和一张泛黄纸条:“真正的王权,不在冠冕,在焚尽余烬后,仍敢伸手拾取新火的掌纹。”
风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高空的凛冽,而是带着苔藓清香与泉水甜意的暖流。它拂过莱茵德森额前碎发,露出眉心一道新绽开的暗金竖痕,形如半截龙角。
“你还要去生命之泉吗?”查诚绍问。
莱茵德森将染血的右手按在胸口。那里,龙血与人类心脏共同搏动,节奏渐渐同步。“去。”他说,“但不再是为了修复。而是为了……确认一件事。”
他迈步走向空港边缘,长袍下摆被上升气流掀起,露出小腿上蜿蜒的赤色鳞纹——那不是伤疤,是新生的龙鳞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原本苍白的皮肤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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