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会议桌表面拖出一道细亮水痕。
就在这时，助理敲门进来，脸色惨白：“萧总，星辰那边……楚晨来了电话，说想跟您单独谈。”
萧逸没动。他盯着平板上耿照合影里那人左手无名指——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，是三年前完镁引擎攻坚期，他连续通宵72小时后，用裁纸刀划破的。当时耿照正把最后一行物理碰撞修复代码push进主干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留着吧，以后每修一个bug，就多一道疤，省得忘了自己为什么写代码。”
“让他等十分钟。”萧逸说。
助理退出后，徐峰秀一把抓住萧逸手腕：“你疯了？现在他是星辰的敌人！总部刚发来备忘录，要求所有EPIC员工立即终止与星辰相关人员的一切非公务接触！”
“敌人？”萧逸慢慢抽回手，腕骨上留下四道青白指印，“徐总，您觉得耿照今天站上星辰官网，是因为恨EPIC，还是因为……”他忽然停住，目光扫过史蒂夫，“……某些人把‘引擎’两个字，念成了‘赢钱’？”
史蒂夫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刮出刺耳锐响：“萧逸！你别忘了自己签过竞业协议！星辰敢用你，我就敢告到他们下市招股书里塞满诉讼风险提示！”
“哦？”萧逸终于起身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薄薄的纸，轻轻放在史蒂夫面前，“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那是份扫描件，抬头印着EPIC全球法务部信笺。签署日期是上周五。内容只有一句：“经核查，萧逸先生在职期间所有技术成果归属EPIC，但其个人撰写的《跨引擎资源管线标准化白皮书》（）未纳入公司知识产权目录，作者保留完整著作权及衍生权利。”
史蒂夫的手开始抖。
萧逸俯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凿进对方耳膜：“您猜，为什么星辰敢挖走耿照，却始终没动我？因为楚晨知道，我手里这张纸，比耿照团队值钱十倍——它能让星辰引擎在三个月内，兼容虚幻、Unity、自研三代引擎的全部资源包。而您刚才看到的‘青鸾’首测数据……”他直起身，扯松领带，“那根本不是用星辰引擎跑的。是用我写的转换器，把虚幻5的材质球、骨骼动画、光照探针，实时喂给星辰的渲染管线。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跑。”
窗外一道闷雷滚过，闪电瞬间照亮所有人惨白的脸。
徐峰秀突然抓起手机拨号，手指抖得按错两次：“喂？法务部？立刻查萧逸那份白皮书的原始提交记录！对，服务器日志，IP地址，时间戳！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六月十七号，凌晨三点零七分。”萧逸平静接话，“在我被您调去负责EGS亚洲区运营的前十七分钟。当时您说‘技术岗太窄，该让你见见真正的商业’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十七分钟里，我上传了白皮书，删了本地缓存，格式化了工作电脑硬盘——所有操作都在EPIC内部审计系统盲区。因为那天，是您亲自批准的‘跨部门权限升级’。”
史蒂夫踉跄后退半步，后腰撞上文件柜，震得顶层一叠《EPIC年度技术路线图》哗啦散落。最上面那页，赫然是用荧光笔圈出的“2023Q3：完成星辰游戏平台深度整合（重点：EGS商城与星辰支付体系互通）”。
萧逸弯腰，捡起那张纸，指尖拂过荧光笔迹，像在擦拭一柄蒙尘的刀：“您一直以为星辰在挖人。其实他们只是……把掉进井里的梯子，重新架回了井口。”
他走向门口，手按在黄铜门把手上，没回头：“告诉楚晨，十分钟后，我在星辰B座7F咖啡角等他。另外——”金属门轴转动时，他抛下最后一句，“帮我转告耿照，他左手那道疤，我当年给他拍过X光片。里面嵌着半粒钨钢刀屑，现在应该……还在跳动。”
门合拢的轻响，像一声休止符。
徐峰秀瘫坐在椅子上，盯着散落一地的路线图。其中一页背面，有萧逸用铅笔写的两行小字，墨迹被多年摩挲得几乎透明：
“引擎不该是牢笼，该是渡船。”
“而渡船……从来不在岸上造。”
此时，星辰B座7F咖啡角。
楚晨放下咖啡杯，杯底与骨瓷碟碰撞出清越一声。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：左侧是EPIC华夏诉讼状原件，中间是星辰法务部连夜起草的反诉草案，右侧则是一份薄薄的纸质合同——《星辰-EPIC引擎技术互认备忘录》（草稿）。
耿照坐在他对面，正用小勺搅动早已凉透的美式。勺子碰到杯壁，叮，叮，叮。节奏精准得如同节拍器。
“萧逸快到了。”楚晨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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