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耿照抬眼，窗外雨丝斜织，将整座城市泡成一片朦胧水影。他忽然问：“你们真相信，他肯回来？”
楚晨笑了，从公文包取出一个U盘推过去：“他去年辞职当天，就把这个寄到我办公室。快递单没署名，但寄件地址是EPIC华夏停车场B3层监控死角——他停车的位置。”
耿照插进U盘。屏幕亮起，没有文件列表，只有一段实时渲染的粒子动画：无数金色光点从混沌中聚拢，旋转，坍缩，最终凝成一颗缓缓自转的蓝色星球。镜头急速拉远，星球表面浮现出经纬线，接着是大陆轮廓，最后定格在苏杭湾畔——那里有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银灰色建筑群，顶端LOGO随呼吸明灭：星辰。
“这是……”耿照喉结微动。
“青鸾引擎的终极目标。”楚晨指尖点在星球北极，“不是取代谁，是让所有引擎……都能在这里停泊。”
玻璃门被推开，风铃轻响。
萧逸站在门口，肩头微湿，发梢滴着水。他没看楚晨，目光径直落在耿照左手无名指那道疤上。
耿照缓缓翻过手掌，掌心朝上。
萧逸解下腕表，放在桌上。表盘玻璃下，一枚微型芯片正泛着幽蓝微光——那是他当年从EPIC服务器偷偷克隆的底层指令集密钥，本该随硬盘一起格式化。
“青鸾需要舵手。”萧逸说，“不是工程师。”
耿照拿起腕表，金属表壳冰凉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声，与窗外雨声、风铃声、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声，渐渐汇成同一频率。
楚晨推开椅子起身，拿起那份《互认备忘录》草稿。纸页翻动间，一行小字在灯光下浮现：【特别条款：本备忘录生效后72小时内，EPIC华夏须向星辰移交《绝地求生》手游亚洲区独家代理权全部法律文件。作为交换，星辰承诺：未来三年，所有接入星辰引擎的游戏，将默认启用EPIC华夏提供的云渲染服务（价格按市场价7折结算）。】
雨势渐大，敲打玻璃幕墙的声音密集如鼓点。
耿照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像楔子钉进地板：“萧逸，你当年在完镁说过，最好的引擎……”
“——是让开发者忘记它的存在。”萧逸接上，目光扫过楚晨手中的备忘录，“所以现在，我们得让它……真正消失。”
他走向落地窗，伸手抹去玻璃上一道水痕。窗外，星辰大厦LED幕墙正无声切换画面——不再是广告，不是LOGO，而是一行不断流动的代码瀑布，从顶楼倾泻而下，贯穿整栋建筑：
// #include <>
// void main() {
// while (true) {
// render(world);
// if (()) continue;
// else break; // This is not the end.
// }
// }
代码流底部，新一行缓缓浮现：
> “We are all engines now.”
萧逸看着那行字，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匿名邮件。附件只有三秒视频：镜头晃动，对准一张老旧的EPIC工牌特写，姓名栏写着“萧逸”，入职日期是2015年9月1日。工牌背面，用油性笔潦草写着一行字，墨迹晕染，却力透纸背：
“此船启航时，勿问归期。”
窗外惊雷劈落，整座城市灯火明灭一瞬。
再亮起时，萧逸已转身走向耿照，伸出手。
那只手背上，有道新愈的浅痕，形状像一道未闭合的括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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