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狸也没有说话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。
她玩过太多游戏了，在无数个世界里扮演过无数个英雄，但很少有一款游戏，能让她产生如此强烈的“在路上”的感觉。
如果说，之前的骑马，是操作上的爽。
...
魏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节奏缓慢，却像秒针在耳膜上走动。会议室里空调开得低，冷气顺着领口往里钻，可没人敢动一动衣领——楚晨的后颈已经沁出一层细汗，PPT翻到“第四季度运营节奏”那页时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。
“……我们计划，在上线后第三个月，同步推出‘红教堂’新地图、‘守夜人’新监管者，以及‘雾中少女’限定皮肤系列。皮肤首周折扣75%，叠加星辰平台‘繁星礼遇’礼包，实际到手价约128元。”
蒋会没说话，只是把笔记本合上，抬眼看向魏荣。
魏荣没看他，目光落在楚晨身后投影幕布上那个缝线微笑的求生者立绘上。布偶眼睛圆睁，瞳孔是两粒哑光黑纽扣，嘴角用粗线歪斜缝着，笑得既天真又毛骨悚然。他忽然问：“这个角色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哦……”楚晨愣了半秒，迅速翻回前一页，“艾米丽·德罗斯，背景设定是被庄园收容的失语症少女，技能机制侧重视野干扰与短距位移。”
“她能说话吗？”
“不能。设定里……她从不发声。”
“那她哭的时候，有眼泪吗？”
会议室静了一瞬。丁垒在第二排悄悄抬了下眼镜，镜片反光一闪。
楚晨张了张嘴，没答上来。
魏荣终于转过头，视线扫过整排项目组核心成员的脸：“你们做的是游戏，不是零件组装厂。玩家进游戏，不是来解构数值公式的。他们点开角色界面，第一眼看的是这个人‘像不像活的’，第二眼才看‘强不强’。现在呢？你们让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有——那她凭什么让人记住？凭她技能CD比别人少秒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平得没有起伏：“《第五人格》美术风格是对的，但你们把它当成了保险箱密码，以为套进去就万事大吉。错了。风格是容器，里面装的才是人。”
蒋会这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薄刃插进凝滞的空气：“魏总说得对。我昨天重打了三小时新手局。匹配到两个队友，一个全程挂机，一个语音循环喊‘我闪现撞墙了’。监管者追我的时候，我躲在木箱后，听见他对着麦说：‘这破游戏我充了六千八，结果连个靠谱队友都捞不到？’——他没骂系统，没骂策划，骂的是‘队友’。可队友是谁挑的？是匹配池。匹配池是谁建的？是你们写的规则。”
楚晨下意识想辩解：“但我们有信誉分……”
“信誉分？”蒋会笑了下，“你信吗？我查过数据，上周全服单排求生者平均匹配等待时间4分27秒，其中3分11秒在等‘信誉≥95’的队友。而全服信誉≥95的活跃玩家，只占求生者总量的%。剩下八成人在干吗？刷抖音、看攻略、或者直接卸载。你们把单排玩家当蓄水池，可水池漏得太快，补都来不及。”
魏荣没接话，起身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马克笔，画了个简单的三角形。
顶点写“公平”，左下角写“可玩性”，右下角写“商业性”。
他圈住“公平”，用力划了道横线：“没有公平，后面俩全是空中楼阁。玩家不是傻子，他第一次被队友坑，会觉得倒霉；第二次，会怀疑匹配；第三次，他会截图发论坛，标题就叫《第七人格已死》。然后呢？你们靠KOC带节奏？靠买热搜？靠让主播演‘我抽到金皮当场暴哭’？没用。情绪可以煽动一时，但信任崩塌只要三次。”
他笔尖一顿，在三角形中央重重打了个叉：“现在这个叉，就是你们运营方案里所有‘加速器’——新角色、新皮肤、新地图、新活动。全是往叉心里钉钉子。”
丁垒终于开口，声音沉稳：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砍掉所有付费节点？”
“不。”魏荣放下笔，“是重新定义‘付费’。皮肤卖得贵，不是因为模型精细，是因为穿上它，玩家觉得自己更像那个人物。艾米丽的限定皮肤，如果只是换个颜色、加个特效，那她还是那个不会流泪的布偶。但如果……”他停顿片刻，“如果玩家在特定剧情关卡里，触发隐藏条件，能短暂‘听到’艾米丽的内心独白——用气声，断续的，夹杂齿轮转动的杂音，最后她说：‘我想……说对不起。’——这时候再推出‘缄默之誓’皮肤，附带专属语音包和剧情碎片。你猜玩家愿不愿意买？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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