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兰，华沙。
安杰伊几乎是和苏小狸、李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那个“未完待续”。
他当然不可能像苏小狸一样那么夸张，毕竟他的面前又没有直播间的摄像头，他也不需要做反应给谁看。
因此，他只是...
萧逸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划出一道冷白的指痕，屏幕上的合影被放大到极限——耿照站在C位，衬衫袖口挽至小臂，领带松了半寸，嘴角微扬，眼神却沉得像浸过冰水的钢钉。他身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孔，有EPIC华夏引擎组的架构师老陈，有当年在完镁办公室里拍着胸脯说“虚幻5适配包三个月交付”的李哲，还有那个总爱在晨会时偷偷往咖啡里加三块方糖的实习生林薇……全都在。
不是跳槽，是整建制迁徙。
萧逸把平板反扣在桌面，金属壳撞出闷响。窗外苏杭的雨丝斜织，把星辰大厦玻璃幕墙割成一片片晃动的碎镜。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EPIC内部技术评审会上，耿照指着《诛仙世界》新Demo的粒子特效说：“这个折射算法，我们团队可以优化37%。”当时史蒂夫笑着鼓掌，转头就让徐峰秀把预算砍掉15%。原来那时起，刀锋早已抵住后颈，只等一声令下。
手机震了第三遍。徐峰秀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，像一簇将熄未熄的鬼火。
萧逸没接。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枚U盘——银灰色外壳，表面蚀刻着极细的星辰LOGO，是楚晨上周亲手交来的。里面存着《第七人格》手游版的最终测试包，以及一份标着【绝密·繁星联盟】的协同开发协议。协议第十七条写着：“星辰提供全平台分发通道、直播生态导流及反外挂系统底层支持，网意保留IP所有权及美术资产控制权。”
可现在，EPIC的律师函副本正躺在他邮箱草稿箱里，标题栏还挂着未发送的红色感叹号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丁垒探进半张脸，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过：“萧总，网意那边刚发来消息，《第七人格》安卓端预约量破八百万了。”
萧逸终于抬头：“Steam同步上线计划呢？”
“蒋总说……”丁垒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他说‘既然对手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，咱们总得先把血放干净’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星辰游戏平台，准备提前七十二小时开放预载。”
雨声忽然大了。云层在楼宇间翻涌，像一锅煮沸的铅汞。
同一时刻，EPIC华夏总部会议室。
徐峰秀扯松领带，投影仪蓝光映着他额角渗出的油汗。长桌尽头，史蒂夫的平板正循环播放星辰官网公告视频——耿照的声音经过AI降噪处理，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刺耳：“……星辰引擎将继承虚幻技术基因，但彻底重构底层渲染管线，首版支持跨平台实时全局光照……”
“重构？”史蒂夫冷笑，指尖猛戳暂停键，“他们连虚幻4都没吃透，现在敢谈全局光照？！”
没人接话。空气里飘着咖啡渣和焦虑发酵的味道。
角落里的法务总监清了清嗓子：“史总，星辰刚向国家版权局提交了‘动态场景语义分割算法’专利，发明人名单里……有耿照，也有我们去年离职的算法组长周砚。”
史蒂夫猛地站起，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刮出刺耳长鸣。他抓起平板，屏幕反光里映出自己扭曲的瞳孔：“去查楚晨的行程。从他上飞机落地杭州那天起，每一顿饭、每一次通话、每一条微信记录——我要知道他到底给了耿照什么！”
话音未落，会议室门被推开。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，公文包边角磨损严重，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银戒指——那是EPIC华夏技术部三年以上员工才能领取的“源码守护者”徽记。
“徐总，”年轻人声音很稳，却让满屋人瞬间绷直脊背，“我刚从星辰引擎实验室出来。他们……在用虚幻5的SDK跑《第七人格》的阴影系统。”
死寂。
徐峰秀手里的笔啪地折断：“不可能！虚幻5移动端支持还没通过认证！”
“但他们改写了GPU指令集。”年轻人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目光锐利如手术刀，“用星辰自研的‘星轨’编译器，把虚幻5的Vulkan渲染层……硬生生嫁接到Android 12的HAL层上。我亲眼看到他们用骁龙8 Gen2跑出了90帧实时光追。”
史蒂夫踉跄后退半步，撞在落地窗上。玻璃映出他惨白的脸，和窗外被闪电劈开的浓云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，“他们根本不需要我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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