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沉默两秒，从公文包取出一张纸：“这是耿照让我转交的。他说……‘虚幻引擎教我们造房子，星辰引擎教我们拆掉地基重打桩’。”
纸页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代码注释——全是中文。第一行赫然是：“//此处替换EPIC官方FString::Printf实现，避免内存泄漏（参考杭州办公室漏水事件）”
——那是去年台风天，EPIC华夏办公室天花板坍塌，耿照带着团队泡在齐膝深的污水里抢修服务器，泡到手指发皱时还在调试字符串格式化函数。
史蒂夫突然笑了。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铁锈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我们给人才发工资，星辰给人发命。”
此时，星辰大厦顶层观景台。
楚晨靠在防弹玻璃前，指尖捏着半块融化了的黑巧。楼下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，远处钱塘江面浮着几艘货轮，甲板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焊枪火花——那是星辰自建的云服务器集群，正在连夜扩容。
手机亮起，是蒋会的加密频道：“EPIC刚撤回三份诉讼材料，但留了尾巴——他们把‘技术窃取’指控改成‘商业秘密违约’，证据链指向完镁时期的老项目。”
楚晨咬碎最后一粒巧克力碎屑，苦味在舌尖炸开：“让法务把耿照团队2019年所有技术文档时间戳调出来。重点标红三处：完镁离职交接单、EPIC华夏年度安全审计报告、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望向江面最亮的那艘货轮，“他们去年帮星辰做的‘星尘’反作弊系统白皮书。”
“明白。”蒋会停顿两秒，“另外，《迷雾求生》手游版今天凌晨过审。星辰渠道首发价……九块九。”
楚晨终于笑了。他掏出钥匙串上挂着的旧U盘——正是萧逸抽屉里那枚的孪生兄弟。USB接口处有道细微划痕，是2018年完镁办公室停电时，他摸黑插拔留下的。
“告诉萧逸，”楚晨按下电梯下行键，声音混着金属摩擦的嗡鸣，“让他把律师函删了。EPIC要告的是星辰，不是他个人。真正的战场……”电梯门缓缓合拢，他最后半句话消散在金属反光里，“从来不在法庭。”
三十七层楼高速坠落时，失重感会让人心脏悬空。萧逸却觉得脚底生根。
他推开引擎部玻璃门，里面灯火通明。耿照正蹲在主机柜前，徒手拆开一块散热板，螺丝刀卡在缝隙里发出咯吱声。周围七八个工程师围成半圆，有人捧着热咖啡，有人盯着笔记本上跳动的数据流，还有个戴耳钉的姑娘正把一串发光二极管缠在自己手腕上当装饰。
“萧总来了？”耿照头也不抬，螺丝刀尖挑起一块覆着薄霜的铜片，“您猜这东西是什么？”
萧逸走近。霜粒在灯光下折射出虹彩，像微型极光。
“液氮相变散热模组。”他答得平静，“比EPIC标准方案效率高41%，但成本贵三倍。”
耿照终于抬头，眼睛里有熔岩般的光：“所以您当初拦着没批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萧逸弯腰，接过他递来的螺丝刀，“因为你们当时连基础温控模型都没跑通。”
“现在通了。”耿照直起身，拍拍工装裤上的灰，“用星辰提供的超算资源，七十二小时暴力穷举了所有热力学边界条件。”他指向墙角一排机箱，顶盖开着，露出内部流动的幽蓝冷凝液，“看见那些蓝色？那是星辰自研的离子液体，沸点零下97度——EPIC实验室里连样品都没见过。”
萧逸伸手触碰机箱外壳，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。他忽然问：“为什么选星辰？”
耿照沉默很久，久到旁边姑娘把二极管绕完了第三圈。他忽然走到白板前，抓起马克笔唰唰画了个坐标系：X轴是“技术自由度”，Y轴是“商业容忍度”。EPIC的定位点在左上方，星辰的在右下方，而一个猩红的叉标记在正中央——那是完镁的坐标。
“完镁教我们写代码，EPIC教我们守规矩，”耿照笔尖重重戳破纸面，“星辰……教我们重新定义规矩。”
就在这时，整栋大楼的灯光忽然暗了半秒。再亮起时，所有显示器同时弹出新窗口——没有广告，没有推送，只有一行朴素的白色宋体字：
【星辰引擎正式版已部署完成｜当前在线设备：1,842,763｜累计节省渲染耗时：3,287,419小时】
数字还在疯狂跳动。
耿照吹了声口哨。萧逸看着那串不断膨胀的数字，忽然想起前世某个被遗忘的细节：2017年Epic Games创始人Tim Sweeney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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