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是EPIC华夏发来的诉讼函原件扫描件，右边是星辰法务部两小时前递交的《关于EPIC诉星辰不正当竞争案的初步应诉策略》。
他没看诉讼函。
手指捻着应诉策略的第一页，拇指反复摩挲着纸页右下角一个极淡的铅笔印——那是他早上亲手写下的批注：“驳回管辖权异议”。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桌上内线电话响起。
蒋会按下免提。
“蒋总，耿照先生到了。在接待室。”
“让他上来。”
“……是，另外，萧总刚发来消息，说下午三点引擎部会议，需要您出席。”
蒋会没立刻回应。他端起手边那只粗陶茶盏，啜了一口早已凉透的龙井。茶叶沉在杯底，舒展如初。
“告诉萧逸，”他放下茶盏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听筒另一头的助理脊背一凛，“三点前，我要看到《诛仙世界》引擎层所有内存管理模块的实时堆栈采样报告。不是测试环境，是正式服线上玩家的——随机抽取五千个ID，覆盖iOS/Android/PC全平台，样本间隔不超过三十秒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还有，”蒋会拿起钢笔，在应诉策略文件空白处写下第三行批注，笔尖划破纸面，发出细微的嘶啦声，“告诉法务，起诉状里写的‘造成不可估量损失’，让他们查清楚——EPIC华夏去年营收里，有多少比例来自星辰引擎部提供的售前支持服务费。”
电话挂断。
蒋会拉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。
里面没有文件，只有一台老式诺基亚功能机，银灰色外壳，键盘缝隙里嵌着细小的黑色灰尘。他按下开机键，屏幕亮起幽蓝微光，显示信号格满格，时间：15:27:03。
这是他私人号码，全球仅存三台同型号，另两台，一台在东京，一台在旧金山。
他拨出一个七位数短号。
等待音只响了半声。
“喂。”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、缓慢、带着明显美式口音的男声，背景音是机场广播的模糊杂音，“Steve？”
“是我。”蒋会说，语速平稳，“EPIC的律师函，我收到了。”
对方沉默了两秒。“……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“处理？”蒋会望向窗外，杭城西面天际线上，云层正被夕阳染成一片病态的橘红，“不处理。让它发酵。让所有还在用虚幻引擎做游戏的开发商，今夜都睡不着觉。”
“你疯了？这官司打下去——”
“不打下去。”蒋会打断他，声音忽然轻下来，像羽毛落在鼓面上，“我让萧逸明天亲自飞洛杉矶。不是去应诉，是去EPIC总部，参加你们新发布的‘虚幻引擎云协作平台’全球发布会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。
“他……会去？”对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。
“他会带一份礼物。”蒋会说，“一份EPIC研发团队梦寐以求，却从来不敢自己动手写的——虚幻引擎移动端全功能兼容层源码。”
“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蒋会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手指拂过冰凉的玻璃，“星辰不是超市。但超市要卖水果，就得先种树。现在，树种好了。至于摘果子的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远处星辰大厦B座楼顶那块巨大的LED屏幕——此刻正循环播放《第七人格》预告片，画面里，监管者高举铁链，囚徒在雾中奔逃，光影撕裂，帧帧如刀，“——得排队。”
LED屏幕忽然一闪。
预告片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纯白宋体字，悬浮在浓雾弥漫的庄园背景之上，字迹锐利如刃：
【星辰引擎｜全平台兼容｜即刻开放公测】
下方，小号字补充：
【支持Unity/Unreal/Cocos/自研引擎项目无缝接入｜首年免费｜技术白皮书已发布】
没有LOGO，没有宣传语，只有一串跳动的倒计时：
71:59:47
蒋会看着那串数字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重新拿起诺基亚，按下关机键。
屏幕熄灭前最后一帧，映出他瞳孔深处一点幽微的火光——那不是愤怒，不是得意，而是某种久旱逢甘霖的、近乎悲悯的灼热。
楼下，星辰引擎部会议室里，萧逸正把一份厚达三百页的《诛仙世界》引擎接口文档，推到耿照面前。
耿照没伸手去接。
他盯着文档封面上那个烫金的星辰LOGO，看了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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