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海波涛,幽深的海水呈现出了难以言喻的晦暗之色,翻涌的波涛中构筑着一重又一重的禁制大阵。
波涛之下,海底深处。
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至深之地,隐约可以看到了一团蒸腾的白雾,雾中则是一株枝干撑...
吕阳指尖拂过《百世书》泛黄的纸页,书页边缘微微卷起,墨迹深处浮出细密金纹,如活物般游走不定。他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声骤然加快,不是因恐惧,而是某种久违的、近乎灼烧的预感——锚点在共鸣。
住旒仙正凝视着冥府虚影,袖中指尖掐算,眉心微蹙:“此府未成形,却已有‘渡’之雏意……但缺主魂,无镇府之灵,更无承劫之基。”她话音未落,单求活已踏前半步,足下黑气凝成一道幽暗阶梯,直通冥府残破的青铜门楣。他伸手欲触,指尖距门环三寸时忽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,指腹灼红,竟沁出血珠。
“好烈的拒斥。”单求活低笑一声,却不恼,反将染血手指在眉心一点,“原来如此——它认主了。”
所有目光霎时钉在世尊身上。
世尊垂眸,合十的掌心缓缓摊开,一缕灰白雾气自他掌纹间升腾而起,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倒悬山峦,山巅立着半截断碑,碑上只余一个“归”字,字迹斑驳,却似有万千哭嚎沉埋其下。那雾气甫一逸散,冥府青铜门轰然震颤,门缝里涌出浓稠如墨的阴风,风中夹杂着婴儿初啼、老者咽气、战马悲鸣、铜钟裂响……九千六百种生死之音叠织成网,兜头罩向世尊。
他不避不挡,任那音网缠身。灰雾骤然暴涨,裹住他全身,再散开时,他僧袍未变,眉宇却陡然苍老十岁,眼角爬出细密银线,唇色褪尽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瞳仁深处浮起无数微小符箓,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行拆解、重编、爆裂、再生。
“他在……重写冥府根基?”司祟声音微沉。
道祖却盯着世尊耳后——那里本该光洁的皮肤上,此刻浮出半枚朱砂印记,形如未燃尽的残香,香灰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青黑色脉络,正随世尊呼吸明灭起伏。“不是重写。”道祖喉结微动,“是把‘归命’最后那段未竟的路,硬生生续进去了。”
住旒仙倏然转身,素手如电扣向世尊天灵:“停!你若强行嫁接旧路,此府必成凶煞之器,届时兆亿魂魄非但不得超生,反将永堕‘回嚼’之刑——生吞己忆,死啖己名!”
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世尊忽抬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慈悲,没有悲悯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,仿佛拨开万载迷雾,终于看清某件本就该如此的事。
“前辈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凿,“您说的‘回嚼’之刑……可是这般?”
话音落,他左手食指猛地刺入自己左眼眶!
没有血溅三尺,只有一团粘稠如沥青的漆黑物质被硬生生剜出,在空中扭曲成蛇形,鳞片开合间,赫然映出无数个正在重复自杀的“世尊”——有的割腕,有的吞火,有的剖心,有的将佛经一页页撕碎塞进喉咙……每个动作都精准复刻他方才所言之刑。
住旒仙扣向天灵的手僵在半空。
单求活倒退半步,袖中养仙地自发嗡鸣,草木疯长又瞬间枯槁,循环往复。
司祟冷笑:“丹青简教徒弟,尚且知道先问一句‘可愿为书奴’。你倒好,连‘愿’字都省了,直接把人当墨锭碾。”
世尊右眼仍清澈,左眼空洞处却有灰雾翻涌,雾中缓缓浮出一枚青铜铃铛,铃舌是截断裂的脊椎骨。他轻轻一晃,铃声未响,整座冥府却剧烈抽搐,四壁浮现蛛网状裂痕,裂缝里渗出温热鲜血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,聚成一条蜿蜒血河,河面倒映的并非众人面容,而是——
后古神州崩塌前的最后一刻。
琉璃瓦穹顶如蛋壳般寸寸剥落,露出外面翻涌的虚瞑;十二根撑天玉柱尽数断裂,柱身铭文正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舔舐殆尽;亿万黎庶悬浮于半空,身体透明如琉璃,内里五脏六腑皆化作游动的蝌蚪状符文,正疯狂啃噬彼此……而在所有画面中央,一株通体漆黑的巨树拔地而起,树冠刺入虚瞑,枝桠上挂满水晶棺椁,每具棺中都躺着一个“吕阳”,闭目酣睡,嘴角噙着安详笑意。
“小道之种。”道祖失声。
血河倒影倏然碎裂。
世尊左眼空洞中,青铜铃铛无声炸裂,化作漫天星屑,每一粒星屑落地,便凝成一枚微型冥府,大小如芥子,却自成轮回:有婴孩啼哭即入轮回,有老者寿终即化飞灰,有修士兵解即登云梯……千万种生死,在千万枚芥子府中同步上演。
“你……”住旒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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