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竟有一丝干涩,“你把‘末劫’切片了。”
“不。”世尊抹去额角冷汗,左眼空洞已覆上薄薄一层灰膜,“我只是给每个‘错’,都配了一座‘试错坟’。”
他摊开右手,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残片,断口参差,边缘蚀刻着半个“均”字。残片表面,正映出吕阳方才翻阅《百世书》时的侧脸——但那侧脸上,左眼位置赫然嵌着与世尊左眼同源的灰膜。
吕阳浑身一凛。
道祖猛地攥紧《百世书》,书页哗啦翻动,停驻在某页空白处。那空白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滋生墨迹,勾勒出世尊剜眼、摇铃、碎铃、化府的全过程,笔锋凌厉如刀,最后一笔收束处,赫然题着两行小字:
【错非罪,错即径。】
【葬错处,即生门。】
“原来如此。”道祖喃喃,“你不是‘均’留下的……第二枚钥匙。”
单求活忽然大笑,笑声震得养仙地内千年古松簌簌抖落松针:“妙!太妙了!我原以为要靠逍遥游偷渡光海,结果钥匙早在我眼皮底下——”他指向世尊左眼灰膜,“这玩意儿,怕是连虚瞑都能凿穿!”
住旒仙却盯住那枚青铜残片,指尖凝聚一缕银光,欲探其本源。银光触及残片刹那,残片毫无反应,反倒是吕阳怀中《百世书》猛地一烫!书页无风自动,哗啦啦翻到最新一页,墨迹如活水奔涌,瞬间填满整张纸:
【吕阳,见‘均’残片而神思跃动,悟‘错径’真意,百世书第十七重封印松动——】
【检测到锚点共振强度突破阈值……启动‘溯流校准’。】
【警告:校准将强制回溯至末劫爆发前三日,期间所有因果链冻结,唯持‘错径’者可自由行动。是否确认?】
吕阳尚未开口,世尊已抬起完好的右眼,目光如古井投石:“确认。”
《百世书》轰然合拢,书脊迸射刺目白光,光中浮出三十六道虚影——正是此前吕阳见过的三十六位吕阳,却个个面目模糊,唯有衣角纹样各异:有的绣着翻卷海涛,有的缀着燃烧星图,有的缠着断裂锁链……他们齐齐朝吕阳躬身,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悸。
白光吞没视野的前一秒,吕阳听见司祟冷嗤:“果然,连‘均’都忍不住要借你的手,试试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。”
再睁眼时,脚底是温润的暖玉。
头顶悬着九轮赤金大日,光芒不灼人,反而带着奇异的抚慰感,照得远处琉璃宫殿流光溢彩。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檀香与雪松气息,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新焙茶叶的清冽。街市喧闹,商贩吆喝声、孩童追逐嬉闹声、远处钟楼悠扬钟声……一切鲜活得令人心慌。
“后古神州……”吕阳低头,发现自己穿着素白襕衫,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佩,佩上雕着半卷展开的竹简——正是丹青简道统的标记。
“客官,新焙的‘忘忧茶’,三文一碗!”茶肆伙计擦着油腻的围裙,笑容憨厚,递来一只粗陶碗。碗中茶汤澄澈,浮着几片嫩芽,叶脉里隐隐有金光流转。
吕阳接过碗,指尖触到陶壁微温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:“今日……是何年何月何日?”
伙计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客官莫非醉糊涂了?今儿是大胤永昌三年,腊月廿三,灶王爷上天述职的日子啊!”
永昌三年腊月廿三。
吕阳心脏狂跳。根据道祖推演,末劫爆发之日,正是永昌三年腊月廿六子时。
还有三天。
他端起茶碗欲饮,余光却瞥见茶汤倒影里,自己左眼瞳孔深处,悄然浮起一层薄薄灰膜,与世尊左眼如出一辙。他不动声色放下碗,转身挤入人流。身后茶肆伙计还在高喊:“客官慢走!茶钱记账啊——”
吕阳脚步一顿。
记账?
这等太平盛世,茶肆竟容人赊账?他回头望去,茶肆招牌上“福满楼”三个字墨色新鲜,门楣悬着的红灯笼崭新如初,可当他目光扫过柜台——那里坐着个驼背老掌柜,正用一块黑布反复擦拭同一只青瓷杯,擦了十七遍,杯沿仍残留着一抹洗不净的暗红。
吕阳快步穿过长街,拐进一条窄巷。巷子深处有座废弃祠堂,门板歪斜,檐角蛛网密布。他推门而入,腐朽气息扑面而来。正堂供桌倾颓,牌位散落一地,唯有一块无字灵牌孤零零立在角落,牌身蒙尘,却在吕阳踏入瞬间,浮出三行蝇头小楷:
【错一:茶汤未沸,已奉客。】
【错二:灯笼未破,先换新。】
【错三:灵牌无字,偏立祠堂。】
吕阳弯腰拾起一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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