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开,化作七点猩红光斑,悬停于神龛四周,连成一道残缺的环。环心之处,空气开始扭曲,浮现出半透明的涟漪——涟漪深处,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青铜钟楼,钟摆静止,指针逆向爬行,楼顶风向标上,一只乌鸦正啄食自己的左眼。
苏璃瞳孔骤缩。
那是“时骸之境”,教廷禁典中记载的“神之弃域”,凡入者,时间将反向流逝,直至退行为受精卵,再归于虚无。
而此刻,这禁忌之境,正透过一支无孔陶埙,投射在她面前。
“你早知道会这样。”她声音发紧。
“不。”林烬摇头,眼神清醒得可怕,“我只知道,如果我不把这支埙交给你,明天凌晨三点十四分,你左眼的灰斑会蔓延至太阳穴,接着是整张脸,最后是你的心脏。你会在心跳停止前,亲眼看见自己出生、脐带被剪断、胎盘脱落……然后,回到羊水里,变成一团没有意识的细胞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苏璃只剩一步之遥。白袍下摆几乎拂过他沾着泥点的球鞋鞋带。
“可如果你接住它——”他盯着她左眼,“你就能看见,当年在圣所穹顶崩解封印时,真正毁掉阵法的,不是‘蚀光之瞳’。”
“是我。”
苏璃呼吸停滞。
林烬没给她反应时间。他忽然抬手,不是去碰她,而是直直伸向她左眼——指尖距她眼皮仅剩半寸时,悬停。
就在这一瞬,她左眼那抹灰斑猛地扩张,如墨汁滴入清水,瞬间染透整个瞳仁。可诡异的是,她并未失明。相反,视野前所未有地清晰:她看见林烬手腕上那道伤口下方,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新生的皮肉泛着玉石般的青白光泽;她看见神龛泥塑裂开的右眼缝隙里,有无数细小的、半透明的唢呐正排队钻出;她甚至看见自己白袍袖口内侧,用金线暗绣的七芒星图案,其中六颗星点正缓慢熄灭,唯有一颗,越来越亮,亮得灼痛。
“你不是来净化我的。”林烬的声音,忽然变得极轻,像叹息,又像陈述一个早已写就的结局,“你是来认领的。”
苏璃指尖剧烈颤抖起来,却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共鸣。
一种沉睡多年、被强行封印的血脉躁动,正顺着她左眼灰斑,奔涌向四肢百骸。她听见自己胸腔里,有什么东西在应和——不是心跳,是另一种节奏,低沉、滞重、带着金属震颤的嗡鸣,仿佛一口巨钟,正被人从万丈深渊底部,缓缓拖出。
林烬收回手,转身走向窗边。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,天光灰白,照见他单薄的背影,以及后颈处,一小块皮肤正微微凸起,轮廓分明——那形状,赫然也是一只闭合的竖瞳。
他没回头,只望着窗外一株枯死的石榴树,轻声道:“圣女大人,教廷让你来,是想确认‘蚀光之瞳’是否已择主。可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‘择主’,从来不是神选人。”
“是人,选了神。”
话音落,枯树虬枝上,最后一片残叶无声飘落。叶脉之中,赫然浮现出与神龛底座、与陶埙表面、与苏璃左眼灰斑完全一致的螺旋蚀刻纹。
苏璃终于抬起手。
这一次,她没有抗拒。
五指张开,稳稳接住了林烬抛来的那支无孔陶埙。
埙身触手冰凉,却在她掌心微微震颤,像一颗等待苏醒的心脏。
就在她指尖覆上埙体的刹那——
整条老巷的砖缝里, simultaneously 钻出无数细小的、灰白色的根须。它们不生长,不蔓延,只是静静悬浮于离地三寸处,微微摇曳,如同亿万支微小的唢呐,在无声奏响同一支安魂曲。
远处,城市中心教堂的青铜巨钟,毫无征兆地自行轰鸣。
不是整点。
是凌晨两点五十九分。
钟声扩散开的瞬间,全城所有电子屏幕同时闪灭一次。再亮起时,每一块屏幕上,都只有一行字,以七种古文字交替浮现,最终定格为楷书:
【祂名未启,尔等已跪。】
苏璃攥紧陶埙,指节泛白。左眼灰斑彻底吞噬瞳仁,却不再扩张。它安静蛰伏着,像一枚被驯服的种子,等待破土。
她抬眼,望向林烬的背影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:“接下来呢?”
林烬没回答。他伸出左手,摊开掌心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可下一秒,一缕灰白烟气,凭空凝聚,盘旋升腾,渐渐勾勒出一支唢呐的轮廓——黄铜喇叭,木质管身,七孔俱全,唯独在吹口处,裂开一道细长缝隙,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。
他握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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