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上瘾

身离开，经过路边一家琴行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橱窗里摆着一架旧钢琴，琴键有些发黄，但琴身擦得很亮。我鬼使神差走进去，弹了一首《致爱丽丝》。店主是个老太太，听完了说，‘先生手指修长，可惜心里装着太多事，弹不出曲子里的欢喜’。”

苏南枝屏息。

“我付了钱，买了那架钢琴。”他转过头，目光沉静如深潭，“现在它在我书房。行琛小时候，常去那里练琴。他弹得比我好，手指有力，节奏精准，就是……从来不弹第二遍。”

苏南枝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想起聿行琛书房里那架黑色施坦威，琴盖内侧用铅笔写着极淡的一行小字：南枝，七岁，夏。

原来他早把她的名字，刻在了最私密的年轮里。

远处，第一簇烟花猝然升空，轰然炸裂，金红光芒泼洒下来，映亮整片穹顶。聿今安在睡梦中咂咂嘴，无意识蹭了蹭苏南枝的手背，像只寻求慰藉的小兽。

聿书辞抬起手，不是去看表，而是极轻地，将飘落至苏南枝发间的半片银杏叶拈下。叶片脉络清晰，边缘微卷，他指尖停顿一瞬，随后自然垂落，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。

“走吧。”他起身，一手虚扶在苏南枝椅背，一手稳稳托住聿今安后背，“该回去了。明早八点，我在一楼大厅等你。”

苏南枝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座椅。她抬眸，正撞进他眼底——那里没有欲言又止的波澜，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，像秋夜湖面，倒映着漫天流火，却不起一丝涟漪。

她点点头，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：“好。”

归途车上，聿今安在苏南枝怀中睡得更深，呼吸均匀绵长。聿书辞坐于对面，闭目养神，侧脸线条在车窗外流动的霓虹里明明灭灭。苏南枝低头，看着孩子攥着她裙角的小手，忽然想起下午视频里，聿行琛书房中那面新装的落地窗——窗框漆成浅橡木色，与乡下老屋书房那扇一模一样。

她指尖抚过聿今安柔软的发顶，心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缓缓注满。

原来有些爱，并非轰烈燃烧的焰火，而是早就在无声处，悄然筑起一座城池。城墙由岁月砌成，砖石是无数个“刚好”：刚好他记得你怕黑，刚好他留着你爱吃的糖，刚好他把书房窗框漆成你故乡的颜色，刚好他让大哥牵着你，走过所有未知的路。

烟花余烬在夜空缓缓消散，而属于他们的晨光，正在远方静静铺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