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上瘾

起来，蹬着小腿就要往下跳：“爸爸！爸爸！”

苏南枝刚松手，孩子已像颗小炮弹冲了过去。聿行琛弯腰接住他，孩子立刻搂住他脖颈，把脸埋进他颈窝，小小的身体激动得发颤：“爸爸！安安看国旗了！还看了烟花！大伯伯给我买星星蛋糕！”

聿行琛一手托着他，一手抬起来，朝苏南枝伸来。

她怔在原地，心跳如鼓。

他指尖微曲，做了个无声的召唤。

苏南枝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抬步向前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竟与她胸腔里擂动的声响严丝合缝。走到他面前时，聿行琛仍保持着伸手的姿态，掌心向上，纹路清晰，指节修长有力。

“手给我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微哑。

她迟疑一秒，将手放了上去。

他五指立即收紧，将她完全包裹。掌心滚烫，指腹有薄茧，摩挲她手背时激起细微战栗。他另一手仍稳稳托着聿今安，孩子正扭头看她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妈妈！爸爸牵你手！”

聿行琛终于松开她，却顺势揽住她腰侧，掌心温度隔着薄薄衣料熨帖上来。他垂眸看着她，目光沉静而专注，仿佛周遭觥筹交错、人声鼎沸，皆成虚妄背景。

“累不累？”他问。

她摇头，喉间发紧：“不累。”

“那现在，”他指尖轻轻捻了捻她腰侧衣料，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，“告诉我，昨天晚上，是谁扶着你的手，把你拉回来的？”

苏南枝猝然抬眸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。那里没有质问，没有醋意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，像早已洞悉所有暗涌，却选择以最温柔的方式，将她从湍急河流中打捞上岸。

她嘴唇翕动，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得像叹息：“……是大哥。”

聿行琛眸色微深，却未再追问。他松开她腰侧，弯腰将聿今安抱得更高些，孩子立刻搂紧他脖子，小脸蹭着他下颌：“爸爸，妈妈今天特别漂亮！”

聿行琛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，嘴角缓缓上扬，那笑意一点点漫开，直至眼尾，带着劫后余生的珍重与笃定：“嗯，我的太太，从来都很漂亮。”

晚宴至十一点。散席时聿行琛坚持送她回房。走廊灯光昏黄，他长臂自然环着她肩，体温透过衣料源源不断传来。路过消防通道时，他脚步微顿，推开虚掩的防火门。

楼梯间寂静无声，唯有应急灯幽幽泛着绿光。他反手关门，将她圈在臂弯与冰冷铁门之间。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颤动，能闻到他西装上清淡的雪松香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家的暖意。

“苏南枝。”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唤她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
她仰头，心跳如雷。

他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她下唇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瓷器：“下次，别让别人扶你。”

她眼睫剧烈颤抖，未语。

他俯身，额头抵上她额头，温热呼吸交缠：“我的手，永远为你留着。”

那一刻，苏南枝忽然想起聿书辞无名指上的旧疤，想起北念柠说“他觉得是我没护好她闺蜜”时眼里的愧疚，想起聿行琛书房里那片铺满阳光的地毯……原来所谓深情，并非烈火烹油的灼烫，而是有人愿为你劈开荆棘，有人愿为你守候灯火，有人愿为你静默成山，有人愿为你奔涌成河。

而她，正站在所有河流交汇的中央。

电梯门开，聿行琛松开她，牵起她的手步入轿厢。镜面映出两人交握的手，他无名指上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，而她指尖空着，却仿佛已被那枚无形的戒圈，稳稳套牢。

抵达楼层，他送她至房门前，没进门，只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。

“钥匙。”他伸出手。

她从包里取出，指尖微颤。

他接过，却未插入锁孔，而是将钥匙轻轻按在她掌心，五指覆上，严丝合缝：“以后，只给我开。”

门在身后合拢，苏南枝背靠门板，缓缓滑坐到地毯上。掌心钥匙冰凉，却烙着他的体温。她闭上眼，眼前掠过聿书辞蹲下时微扬的睫毛，北念柠接过纸巾时指尖的微颤，聿行琛俯身时眼底汹涌的潮汐……

原来最汹涌的爱，从不在喧嚣处呐喊，而在寂静里，将一个人的名字，刻进骨血，融进呼吸，写进余生每一页未启封的章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