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上瘾



苏南枝在乡下跟聿家人过了一个完美的中秋。

以前的中秋，苏爷爷都会带着她到处走，从来不在家里过，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。

最长的那一次是上山，在上面跟靳文和季郁沉他们待了几乎半年。

苏爷爷从来不在家过中秋。

苏南枝甚至忘了中秋是个什么样的节日。

今年确实不一样。

四个月以前，她以为她会和厉洲在一起的。

谁成想，她遇上了聿行琛。

从院子离开回市里的时候，她还有些依依不舍。

她抱着聿今安，聿今安手里拎着两只小鹅。

聿......

苏南枝把最后一个卡迪巴拉娃娃放进行李箱夹层时，聿今安正趴在床沿，小手托着下巴，盯着她看：“妈妈，你是不是不开心？”

她动作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抚过娃娃毛茸茸的耳朵，抬眼时已经弯起嘴角：“没有呀，妈妈在想明天回程的飞机餐好不好吃。”

“爸爸说飞机餐不好吃，但比医院食堂好吃。”聿今安认真掰着手指，“上次住院，护士阿姨说爸爸连吃了三天白粥，眼睛都绿了。”

苏南枝一愣，随即笑出声来，蹲下身平视他：“爸爸还住过院？”

“嗯！”聿今安用力点头，“去年冬天，他发烧到三十九度七，还偷偷改我作业本上的分数——说我数学考了八十九，其实我考了八十八，他就拿红笔多加了一横，骗我说是九十九。”他仰起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但他自己烧得直说胡话，喊我‘小萝卜头’，还说要给我买会发光的恐龙蛋……结果第二天退烧了，就不认账了。”

苏南枝怔住。她从没听聿行琛提过生病的事，更别说住院。他总像一堵沉默的墙，把所有脆弱砌进水泥里，只留棱角分明的轮廓给她看。

她忽然想起前两天收拾他落在她公寓的西装外套，内袋里掉出一张泛黄的药盒说明书——阿奇霉素分散片，生产日期是去年十二月十七日，而那段时间，正是她和厉洲正式提出分手、搬出合租房的日子。原来他早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高烧着替她拦下厉洲第三次登门纠缠的电话；原来他咳着嗓子在凌晨两点给她发消息：“乖乖，别怕，他在楼下站了半小时，我让人送走了。”

她喉头微哽，伸手揉了揉聿今安的头发：“那下次爸爸再发烧，你记得告诉妈妈。”

“好！”他扑过来抱住她的脖子，奶声奶气，“妈妈，你抱我的时候，心跳比爸爸快一点点。”

苏南枝心口一热，还没说话，房门被轻轻叩响。聿行琛站在门口，领带松了半截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手里拎着两杯温热的桂花酒酿圆子，雾气氤氲里，他眉目比平时柔和许多：“听说有人嫌飞机餐难吃？先垫垫。”

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，温热的，带着薄汗的微潮。苏南枝接过时，发现杯底贴着张便签，字迹凌厉却工整：【刚查完北念柠订婚宴流程，赖展图负责的婚纱摄影公司，上周被欧澜盈舅舅控股72%。】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，箭头末端写着：【所以不是他出轨，是他早被架空成傀儡。】

她指尖一顿，抬眼看他。

聿行琛已转身去浴室放水，声音隔着磨砂玻璃传来：“小家伙今晚睡主卧，你陪他。我睡沙发。”

“你不用……”她下意识开口。

“乖。”他只吐出一个字，语气却不容置疑，“明早六点的航班，你得养足精神——我让机长备了你爱吃的云朵蛋糕，顶层那块抹茶味的，我亲手切的，没让别人碰。”

苏南枝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圆子，糯米皮透出淡粉，像被晚霞浸染过。她忽然明白他为何总在细节里埋伏兵——不是炫耀掌控力，而是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她：你看，我连你舌尖上一毫秒的甜味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聿今安已经爬进被窝，小脚丫踢开被子一角：“爸爸！你答应教我叠千纸鹤的！”

浴室水声停了。聿行琛裹着浴袍出来，发梢滴着水，随手抽了张纸巾按在额角：“现在？”

“嗯！”聿今安翻出手机相册，点开一张照片——那是苏南枝上周拍的，聿行琛靠在落地窗前签字，窗外梧桐叶影斜斜划过他侧脸，他左手无名指上，一枚素圈戒指在光下泛着哑光。

“妈妈说，这是你和她结婚那天戴的。”聿今安指着戒指，“爸爸，千纸鹤翅膀要和它一样亮。”

聿行琛呼吸微滞，目光缓缓移到苏南枝脸上。她正低头搅动酒酿，耳尖泛红，睫毛垂着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。他喉结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