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上瘾



聿莳一和苏南枝相互看了一眼。

北念柠上道了。

北念柠给聿书辞挑了一款灰色表带。

聿书辞经常戴着他那一块表，表还好，表带长时间有些磨损，看着好像戴了不少年了。

他一直没换。

聿莳一看了看，对她说：“你能不能挑点贵的？”

“我什么条件？还挑贵的？！”

这不是在坑她么？！

“你忘了，我哥的卡在我这儿呢！”

北念柠看着她，“花你哥的钱，然后给你哥买礼物给他道歉？”

聿莳一忍俊不禁，“反正他也不知道，又不是不可以。”

“......

北念柠冲进客厅时，小杰正蹲在沙发边给聿今安演示怎么把橡皮泥捏成小兔子，聿莳一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啃苹果，听见动静抬头，眨了眨眼：“哎？柠柠你脸怎么这么红？”

“热的。”她咬着牙挤出两个字，一把抓起桌上刚拆封的桂花糕塞进嘴里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松鼠。

小杰仰起小脸：“柠柠姐姐，书辞哥哥没进来吗？”

“他——”北念柠含着糕点含糊应着，话音未落，门口光影一暗，聿书辞已跨过门槛。他袖口微卷至小臂，领带松了半寸，发梢沾着一点院外银杏叶落下的细尘，眉骨投下的阴影沉而冷，目光却径直落在她脸上。

北念柠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后腰撞上茶几边角，疼得倒抽一口气，手里的桂花糕渣簌簌掉在裙摆上。

“别动。”聿书辞三步并作两步上前，抬手扣住她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稳得不容挣脱。他拇指指腹擦过她腕内薄薄一层皮肤，那里还留着方才咬他时自己掐出来的浅红指印。“撞疼了？”

“……没。”她偏过头，喉间那口桂花糕甜得发苦，“松手。”

他没松，反而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，挡住了小杰和聿莳一好奇的视线。声音压低，只够她听见：“赖展图刚才在车里给你发了什么？”

北念柠猛地抬眼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手机屏幕朝向我，亮着。”聿书辞垂眸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，“‘柠柠，中秋夜我来接你去看灯会’——后面还跟了个爱心。”

她耳根霎时烧起来：“你偷看别人手机！”

“我没看。”他顿了顿，喉结微动，“是他举着屏幕晃到我眼皮底下，还笑。”

北念柠哑然。赖展图确实爱在人前显摆，尤其在她面前。可这话从聿书辞嘴里说出来，怎么听都像醋坛子打翻了十年陈酿，又酸又沉，还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“那你凭什么管？”她声音发颤，不是因为委屈，是被这毫无逻辑的掌控感逼得心口发闷，“我和他订婚是你妈点头的！你算哪门子长辈？连我哥都没拦着！”

聿书辞忽然笑了。
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嘲讽的笑，是那种极淡、极短促的一掀嘴角，眼尾却绷得更紧。他松开她的手，却顺势攥住她垂在身侧的指尖，一根一根掰开她蜷缩的指节，再轻轻合拢——像在整理一支易折的芦苇。

“北念柠。”他叫她全名，声线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你记不记得七岁那年，你家老宅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？”

她愣住。

那棵树早没了。十年前一场台风刮断主干，连根拔起，后来北家搬走，老宅转手，新主人嫌风水不好，直接推平建了凉亭。

“你爬上去掏鸟窝，卡在枝杈中间下不来，哭得整条街都听见。”他指尖无意识摩挲她手背一小块旧疤，“邓老师在下面急得直跺脚，你爸抄起梯子要往上爬，我把你哥踹开，自己攀上去，背你下来的。”

北念柠怔怔看着他：“……你那时候才十一岁。”

“嗯。”他颔首，“你趴在我背上，眼泪鼻涕全蹭我后颈，还说长大要嫁给我。”

她倏地涨红了脸：“胡说！我根本没说过！”

“你说过。”他目光沉静，像浸过秋水的墨玉，“你还用指甲在我胳膊上划了道印，说‘聿书辞，这是我的记号，谁都不许碰’。”

北念柠脑子嗡的一声。

她真不记得。只隐约有画面：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，青苔滑腻的树皮，少年汗湿的衬衫贴着脊背起伏，还有自己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上，一颠一颠的晃动。至于划痕……她低头盯着自己左手食指，指甲边缘早已磨圆，可指腹下意识抚过右手小臂——那里，一道极淡的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痕，正横亘在皮肤之下。

她呼吸一滞。

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