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:“大哥!你快来看!安安把月饼堆成塔啦!”
聿书辞收起手机,迈步走回院中。
银杏树影婆娑,人声熙攘,烟火气蒸腾而上。
他穿过喧闹,径直走向石桌旁那袋被遗忘的月饼。
解开袋口,取出一枚。
轻轻掰开。
左边是饱满的牛肉馅,右边是微焦的酥皮。
他盯着那道裂口看了许久,忽然抬手,用指甲在酥皮断裂处,沿着天然纹路,细细划出一道新的、极细的横线。
像封印,也像标记。
像一句无人听见的、迟到了很久的承认——
这世上,原就有两半月饼,本该同出一炉,共承一月。
只是他从前不肯认。
风过林梢,卷起满院金叶。
他把掰开的月饼,默默放回袋中。
袋口重新系紧。
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什么。
而此刻,城市另一端,北念柠正站在公寓落地窗前,手里捏着一张被反复摩挲、边角微卷的车票——九月十五日,G1027次,江州站→临川站。
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指尖无意识描摹着车票上那行小小的铅字。
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老板。
她盯着那两个字,足足看了十七秒。
然后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只有极轻的呼吸声,像隔着千山万水,又像就在耳畔。
“……明天,”聿书辞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来公司一趟。”
“哦。”她应着,声音有点哑,“什么事?”
“月饼。”他说,“你上次做的,太咸。”
她一愣,下意识反驳: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所以,”他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重做。”
北念柠攥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
窗外,最后一抹夕照正斜斜切过玻璃,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温暖的金。
她忽然想起清晨广场上,他俯身让她贴国旗时,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的细密阴影;想起他夺走她手机时,指腹擦过她手背的微痒;想起他站在国旗下,目光扫过赖展图与欧澜盈时,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冷冽。
还有此刻,电话里这句毫无道理的“太咸”。
她眼眶莫名一热。
不是委屈。
是某种沉寂已久的、呼之欲出的东西,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我重做。”
电话挂断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空着的左手。
掌心还残留着方才攥手机时留下的淡淡汗意。
而右手,正无意识抚过左腕内侧——那里,皮肤之下,一根细细的血管正随着心跳,一下,又一下,突突地跳。
像在回应什么。
像在等待什么。
像在说:我在这里。
我一直都在。
风从窗外涌入,掀动她额前碎发。
她慢慢抬起手,将那张江州站的车票,轻轻按在胸口。
纸面微凉。
心跳滚烫。
院中,银杏叶仍在飘落。
一枚,两枚,三枚……
纷纷扬扬,落满肩头,落满衣襟,落满这漫长秋日里,所有未曾启齿的伏笔与伏笔之后,终于破土而出的、青涩而执拗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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